【放弃吧,你就不是做雄主的料,根本没有驭將统兵之能,能做个守成之主就已经是你能力的极限了,还想要收復燕云?庸人强行去做大事只会带来灾难,而你,就是一个庸人】
所以第一次他被傅潜背叛的时候,还能够乾脆利落的御驾亲征,与辽国决胜於疆场,靠自己来力挽狂澜,让辽国上下都不禁发出感嘆:此英主也!
等到第二次他被王超背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畏难,动了要迁都的心思,还是被寇准逼著上了战场,而且客观来说力挽狂澜的也是人家李继隆,他自己的表现和上一次相比远远不如。
人啊,心气儿若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普通人如果放弃了远大理想,雄心壮志,只求养家餬口,勉强温饱,自然也就不会再认真工作。
帝王也是一样的,放弃了雄心壮志,那么惰政,怠政,懒政,重用擅於揣摩他的心思的小人,追求享受,最终从英主沦为庸主,乃至昏君,也就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此时的赵恆,正是梦想破灭,接受平庸,从一个青年心態走向中年,正在开始变得成熟的关键阶段,而现在潘惟熙五千破十万,却是將他心中原本都已经熄灭了的那一团火,好像又给点起来一点呢?
而且他很清楚,马知节故意在战报里诉说了王继忠最后叛辽,为大宋而死的这件事,到底是抚慰了他的,这马知节是从枢密院下去的近臣,是懂他心思的。
可是连续两次,他又著实又有点怕了,傅潜,王超,现在换成潘惟熙和李继隆,万一还是让他失望怎么办呢?
李继隆曾有嫌助李太后宫廷政变差点就废了他,而潘惟熙………那脑袋上可是还顶著三条必死之罪呢,而且他有没有密詔去杀王超,他难道还能不清楚么?
如此刺头,如此胆大包天的人,实在是很难让他相信自家这个妻弟忠诚可用啊。
可如果依著枢密院那些人所言……难不成还要扶持周莹去给李继隆掣肘,將原本能贏,甚至是必贏的战爭给打输么?
见好,就真的要收么?
最终,赵恆还是没有想清楚,他的这一番心思甚至都不知道能跟谁去倾诉,商量,以至於心理压力越来越大,迟迟的,好几天都没能给朝中诸大臣一个答案,整日里魂不守舍,思虑深重。
这一日,赵恆正在御花园中散步以解思绪,却是突然有宦官与他稟报:陈尧叟来了,还是请罪来了。
“请罪?他能有什么罪呢?”
“说是,替他家的二郎请罪来的。”
赵恆愣了一下,笑道:“是新一期的杂誌出了吧,莫不是又指出了朕的什么不是,將朕骂了个狗血淋头么?拿过来,朕要看看。”
赵恆早就下过令,公知杂誌每一期的发布,都要送一批给宫里,他也早就是这杂誌的忠实读者了,每一期都是必看的,虽然几乎每一期都要指出一些政事上的弊病,还经常指责他,但现在他渐渐的都有一些习惯了。
这杂誌的存在对大宋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寇准和朝中的许多相公都特別支持这个杂誌,便也就一直让这个杂誌开了,好几次杂誌里的內容冒犯於他,他也全都忍了。
这又是骂了啥了,连陈尧叟都来请罪?
按说这个时候,潘惟熙本人正在前线领兵打仗,杂誌的事,应该无暇顾及了,这杂誌上的內容,应该完全是由陈尧佐来决定才是啊。
陈尧佐也跟潘惟熙一样,疯了?
很快的,那宦官將杂誌拿来,交由赵恆来看,而赵恆看过之后,却见政治策论鑑赏的栏目中,头条文章上赫然写著:《论大宋功臣难当积弊》,作者一栏上写著陈尧佐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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