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以为如何?
官家直接掉线了。
赵恆並没有当殿给出回答,而且当天晚上,他辗转反侧良久,还是失眠了。
寇准想要做的事,他懂。
枢密院群臣的顾虑,他也懂。
甚至李继隆和潘惟熙如果领兵没人制衡的话,大概率会做什么事,他也是能猜出来一个八九不离十的。
可也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懂,也很清楚他现在所做出来的决策,將关乎整个国家,几千万人口的命运生死,却是反而踟躕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毫无疑问,赵恆是渴望功绩,渴望丰功伟绩的。
真对功绩无所谓的人也不会那么过分的沉迷於贏学。
能够真的贏,谁想搞贏学啊!那不就是,贏不了么。
纵观赵恆的帝王生涯,这人的性子是颇有些“大学生”的劲儿的,可以很清晰的分成三个阶段:
澶渊之盟以前,他可谓励精图治,极有明君之姿;澶渊之盟之后,逐渐墮怠,平庸,成了个守成之主,还沉迷於贏学;
晚年瘫痪之后,乾脆放手摆烂,和赵光义越来越像,曾经被他自己拨乱反正的东西一样接一样的全都捡了回来,醉心於权谋而不是治国,沦为一个地道昏君。
青年时满怀理想,雄心壮志,奋发图强;中年时接受平庸,甘於现状,整日摸鱼;晚年时自私自利,阴险狡诈,老奸巨猾。这本来就是常人,常事。
而一个青年人,往往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平庸的呢?
是在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有极限,是在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雄心壮志只是一场梦,註定很难,甚至无法实现的时候。
赵恆也是如此。
他的梦想是收復燕云,再造汉唐盛世,成为一个足以与太祖比肩,甚至標榜青史的千古一帝。
然而傅潜拥兵八万,却坐视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致使前线全面崩溃,逼得他御驾亲征;王超拥兵十几万却放任辽贼南下不动如山,逼得他第二次御驾亲征,连续两次被大宋的大帅背叛。
再加上桑赞拒援王继忠部导致王继忠兵败被俘,王继忠还他妈降了,自己还傻呵呵的亲自给他办葬礼。
周莹在望都之战中拒绝出兵,非逼得赵恆御驾亲征,才肯乖乖配合。
范廷召在合战之前的前一天晚上突然畏敌怯战偷偷带著部队跑了,导致友军康保裔部全军覆没,有传言说康保裔也投降了辽国,在有王继忠前车之鑑在前的情况下,赵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犹如一盆接一盆的凉水,泼灭了他心中的火焰,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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