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武夫浅见、一隅偏辞而已,澶渊一行,官家御驾亲征,亲冒矢石,三军为之振奋,契丹闻风丧胆,故能一战而定盟约,使南北罢兵、生灵免再遭涂炭,乃以战止战、仁者无敌!郡马詆斥君上,实在是狂悖至极!

臣以为,或可以立即下令关停这个杂誌,治郡马一个狂悖之罪!”

赵恆白了他一眼,却是不咸不淡地道:“李学士认为,朕,果真是没有容人之量,也容不得諫言的昏聵之主么?”

到底是新晋的翰林学士么,跟赵恆还不熟,没摸准赵恆的性子,拍马屁直接拍到马蹄子上了,直嚇得他慌忙叩头请罪,心中又忍不住的腹誹:【直娘贼你是真难伺候啊!】

相对老资歷许多的赵安仁適时地站出来道:“官家,臣以为,杂誌开篇,对官家迴鑾碑诗的非议,是一件好事,臣在此,恭喜官家,贺喜官家了。”

“哦?如何,却成了好事了呢?”

“其一,如此內容丰富详实的书册,却只卖十文钱,这上面还有所谓连载的话本故事,假以时日,必能够传遍天下,使我大宋万民都能开智知礼,实乃官家之功,此一喜也。”

“其二,这杂誌第一期,第一篇內容,就敢直刺君过,说明编纂杂誌之人,確实都是直言敢諫之辈,天下人翻看此物,必会神为之夺,也会愈发地相信这上面的內容,

然而,这天下是先有唐太宗,而后有的魏徵,陈家二郎和潘五郎直言敢諫固然难得,可官家您的容人之量,才更是圣君之典范啊,青史为证,此乃官家之大德也,此二喜也。”

“其三,臣以为,理不辨不明,道越论越清,澶渊之盟的岁幣三十万,乃是刚好对应关南三洲的税赋,所取得乃是关税归彼,土地人口归我之意。

这关南三洲,乃是前朝与契丹的事,所谓归属,咱们与辽国都是各说各的理,这澶渊之盟的签订,咱们大宋到底是占了便宜,还是吃了亏?

大多人自然是认可咱们占了便宜的,可如潘家五郎这种粗野莽夫,这天下难道就只他一个么?他们有不同意见,朝廷让他们说话,让他们向天下人说话,这是朝廷的大度,是官家您的气度,但这不代表他们说得就是对的。

臣以为,不如索性召集朝中官吏,太学学子,市井百姓,军中兵卒,都组织起来,议一议这个澶渊之盟么,道理,是要辩出来的,

臣以为,这辩论越是深入,辩论之人越是广大,则道理就越是能够明確,也就越能平息非议,待下一期发行杂誌时,再將这些辩论的內容刊於其上,发行天下。”

“如此,既能显示官家您虚怀纳諫之心胸,又能叫这潘五郎,和天下有著类似想法的粗鄙之人心服口服,澶渊之胜,也更能够深入人心,以彰官家的功绩和英明,此乃,三喜也。”

赵恆闻言好奇地道:“赵学士似乎认定潘五郎辩论一定会输?”

“然也,如此荒谬狂悖之言,臣实在是想不到,他要怎么贏啊。”

“为何如此篤定?”

“只因天下纷乱百年,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实在,实在是苦战乱久矣,官家,非是只有您有弥兵之志,天下百姓,臣以为包括契丹百姓在內,至少绝大多数人,都有弥兵之志,实在是这仗,打不动了,我大宋打不动了,辽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臣再请官家,请河北百姓,尤其是八万河北强壮,也来议一议这澶渊之盟,到底是贏了,还是输了,一定要当著使相公,当著国舅的面来议。”

“最后,臣听说今日枢密院议事,提议要將这八万河北强壮尽数释放,朝廷还要赠与他们耕牛,臣以为,此事,或可以交给这位潘家五郎来做啊。”

“此人,又是敲登闻鼓,又是办杂誌直斥君过,臣想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在八万河北强壮的面前,说出,否认澶渊之盟,不肯释放大家回家,依然还要和辽人继续打,这样畜生不如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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