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且勉励!”

严铁桥拄著拐杖,目光缓缓扫过一眾弟子,最终稳稳落在前排的钱虎身上,苍老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讚许,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钱虎,三日站桩便入门,资质远超常人,不日便可二次叩关,前途可期!”

此话一出。

钱虎瞬间昂首挺胸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刻意挺直腰板,在一眾师兄弟面前来回扫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炫耀与傲气,仿佛自己已是严铁桥关门弟子,风头无两。

可谁也未曾察觉。

严铁桥明面上盛讚钱虎,眼底余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角落的陈锋身上。

他那锐利如鹰的感知,精准捕捉到陈锋眼底一闪而逝的灵光——那是顿悟的通透,是接住了他暗授拳意的眼神。

可下一瞬。

“陈锋!”

严铁桥脸色骤然一沉,方才的讚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厉的呵斥,声如洪钟震得全场寂静。

“你身为亲传子弟,却连最基础的站桩都未能入门,悟性低劣,心性懈怠,简直丟尽我的脸面!”

话音未落。

“咚——”

严铁桥拐杖重重一点地面,冷声道:“罚你即刻隨严小妹前往后厨做饭,一日不得习武,好好反省自身!”

话音落地,全场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鬨笑。

“哈哈哈!我就说他是个废物!连站桩都入不了门!”

“做什么弟子啊,给小师妹打下手、当厨子做保姆,倒正合適!”

“真是丟尽我们严门的脸!”

嘲笑声像石子一样砸在陈锋身上,尖锐、刻薄、毫不留情。

可下一秒。

“不对——!”

眾人忽然反应过来——陈锋这是要和严小妹独处一整天!

严小妹容貌清秀、性子温柔,是整个严门所有年轻弟子心照不宣的念想,此刻竟被陈锋这个“废物”占了独处的机缘。

一瞬间,嘲讽变成嫉妒,讥笑变成了怨毒。

“凭什么?凭他一个连站桩都不会的废物,能跟小师妹待在一起?”

“好事怎么轮不到我们?真是好运气都被狗啃了!”

“等著瞧,师父早晚把他逐出拳馆!”

眾人眼神发红,咬牙切齿,看向陈锋的目光里,恨得几乎要滴血。

钱虎站在最前,脸上的得意僵住,嘴角疯狂抽搐,心底像吞了千百只苍蝇,又腥又恶,恨得牙都快咬碎。

陈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別人只听见呵斥,只看见惩罚,只有他自己知道——师父刚才那一骂,不是骂他笨,是敲醒他的关窍!

严铁桥那看似隨意的眼神、那一句句骂在表面的话、那指点大师兄的拳势套路,早已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长久以来的困惑......

陈锋没有半分得意,更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眸中那一点骤然亮起的锋芒,平静地应了一声:“是,师父!”

转身,便跟著严小妹往后厨走去,背影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副沉默顺从的模样,落在师兄弟眼里,却成了理亏、懦弱、认命。

嘲讽更盛。

......

中午用饭,所有人都刻意避开陈锋。

他孤零零蹲在角落的石墩上,像一团被人嫌弃的影子。

只有大师兄心善,端著碗大步走过来,挨著他蹲下,低声问:“九师弟,你站桩……是不是哪里卡著了?跟师兄说说!”

话音未落,一道冷厉如铁的声音炸响——“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修行看心,不看嘴!”

严铁桥一眼扫来,气势压人。

大师兄浑身一僵,不敢再言。

不远处,钱虎与几个亲近弟子低头窃笑,眼神里充满幸灾乐祸。

其余弟子更是嚇得连忙挪远,生怕沾到陈锋一点晦气,本就稀薄的情谊,此刻彻底断得乾乾净净。

陈锋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扒拉著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下午。

馆內拳声震天。

所有弟子都在挥拳踢腿,气势昂扬,钱虎更是打得虎虎生风,恨不得把所有风光都抢尽。

就在这时。

“严小妹!”

严铁桥淡淡开口:“你把今日浆洗的衣物,交给陈锋!”

话音落地。

“哈哈哈!又去当佣人了!”

“严门亲传,混成杂役,真是千古第一笑柄!”

“我要是他,早就一头撞死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连风都带著讥讽的味道。

“好——”

陈锋不言不语,接过衣物,走到井边默默搓洗。

井水冰凉,他的手却稳得很,每一下揉搓,都在打磨心性。

半晌后。

衣物晾好,大师兄和小师妹使劲夸,严铁桥却看都没看一眼。

下一秒。

“咚!咚!咚!”

三声拐杖重击地面的脆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陈锋!”

严铁桥冷眸如刀,指向院角那三座比人还高、粗如碗口的硬木柴山,声音冷得像冰:“劈完这三大堆......劈不完,不准走,不准吃,不准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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