檑木上涂了油,滑不留手,根本爬不上去。

“大汗!过不去!”

阿鲁台策马上前,看著那道檑木墙,眼中满是绝望。

他打了三十年仗,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回头!”他嘶吼道,“往后退!”

大军又调头,往谷口另一端冲。

另一端同样被檑木堵死。

进退不得。

阿鲁台勒马站在峡谷中央,仰头看著两侧山崖。

崖上,一面绣著“凉”字的旗帜正在风中飘扬。

“谢青山……”他咬牙切齿,“本汗要把你碎尸万段!”

入夜,峡谷里燃起篝火。

韃靼军被困了一下午,死伤已经超过五千。

粮草輜重大多在谷外,进不来,军心开始浮动。

阿鲁台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汗,咱们怎么办?”几个部落首领围著他,七嘴八舌。

“咱们冲不出去啊!”

“凉州人太狡猾了!”

“要不……投降?”

“放屁!”阿鲁台一脚踢翻说话那人,“本汗就是死,也不投降!”

正说著,谷口方向忽然传来喊杀声。

“怎么了?”阿鲁台跳起来。

一个浑身浴血的士兵衝过来:“大汗!凉州军夜袭!他们已经杀进来了!”

阿鲁台倒吸一口凉气。

夜袭?他们敢夜袭?

他衝上马,往谷口方向赶去。

只见黑暗中,无数凉州军士兵正从檑木缝隙中钻进来,与韃靼军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阿鲁台拔出刀,正要衝上去,忽然被亲信拉住:“大汗!您不能去!危险!”

“滚开!”

“大汗!您的安危要紧!这些人交给我们就行!”

阿鲁台被亲信们硬拖了回去。

这一夜,凉州军夜袭三次,每次都是打完就跑。

韃靼军疲於奔命,一夜没睡,第二天天亮时,个个眼圈发黑,精神萎靡。

杨振武在崖上看著,笑得合不拢嘴。

“主公这一招真绝,白天困著他们,晚上再骚扰,让他们睡不好觉。不出三天,他们就得崩溃!”

谢青山点点头,却没笑。

他在等。

等乌洛铁木的消息。

十月二十三,狼居胥山。

乌洛铁木带著八千草原骑兵,终於摸到了韃靼王庭附近。

远远望去,王庭里灯火通明,炊烟裊裊,显然毫无防备。

“族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白狼头人问。

乌洛铁木看了看天色:“再等等。等他们睡熟了,咱们再摸进去。”

子时,月黑风高。

八千骑兵悄无声息地摸到王庭外。

留守的韃靼兵只有三千,而且大半都在睡觉。

哨兵刚发现不对劲,就被草原骑兵的弓箭射成了筛子。

“杀!”

乌洛铁木一声令下,八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王庭。

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韃靼兵仓促应战,哪里是草原骑兵的对手?不到一个时辰,三千守军死伤殆尽。

乌洛铁木一把火烧了王庭,俘虏了韃靼大妃和王子。

“族长,怎么处置?”手下问。

乌洛铁木想起谢青山的话:“只烧不杀,俘虏大妃和王子,但不要伤害他们。”

他摆摆手:“绑起来,好好看管。等主公发落。”

手下会意,把大妃和王子押了下去。

乌洛铁木站在燃烧的王庭前,看著冲天的火光,忽然笑了。

“阿鲁台啊阿鲁台,这下你连家都没了。”

等到十月二十五,消息传到黑风口。

阿鲁台正在峡谷里对著山崖骂娘,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衝进来,扑通跪倒。

“大汗!大事不好!”

阿鲁台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王庭……王庭被烧了!大妃和王子……被草原人俘虏了!”

阿鲁台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汗!大汗!”

亲信们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有人掐人中,有人灌水。

阿鲁台悠悠醒转,双目赤红:“草原人?哪个部落?”

“乌洛部!还有白狼部、黑水部……他们联合起来,偷袭了王庭!”

阿鲁台仰天长啸:“谢青山!我跟你不共戴天!”

他挣扎著站起来,抽出刀:“传令!全军衝击!拼死也要衝出去!”

“大汗!冲不出去啊!”

“冲不出去也得冲!留在这里也是死,衝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韃靼军被逼到了绝境,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们用人命填,用尸体铺,一次又一次衝击谷口的檑木墙。

凉州军的滚石箭雨如暴雨般落下,韃靼军死了一批又一批,但后面的还在往前冲。

杨振武看得心惊肉跳:“主公,他们疯了!”

谢青山脸色凝重,但声音依然平静:“撑住。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冲了半个时辰,韃靼军死伤超过三千,终於撑不住了。

阿鲁台被亲信们拖了回去,口中还在嘶吼:“冲!继续冲!”

没有人听他的了。

军心,已经彻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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