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斗女鬼
门开著。
女人背对著他,站在床边。
床上躺著一个日本军官,胸口被剖开,內臟没了。
女人低著头,手里拿著刀叉。
她在吃肉。
陈九站在门口,看著她。
他没有躲。
女人突然停下动作。
她没有回头,但陈九知道她发现他了。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沙哑,像很久很久没说过话。
陈九没有说话,他转身就跑。
女人追了出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陈九只听到身后一阵风声,回头一看,她已经在三米之內。
那张脸惨白异常,布满裂纹,嘴角掛著血,眼睛是两个黑洞,根本不像人。
陈九咬紧牙关,拼命往楼上跑。
跑过二楼,跑过楼梯,撞开那扇铁门。
身后那东西紧追不捨。
陈九衝进书房。
女人追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她站在门外,看著房间里那七盏亮著的灯和红绳,看著那个金色捲轴————
她的脸在扭曲。
“啊!”
女鬼一声尖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人耳膜生疼。
有那么一瞬间,陈九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嗡!”
金色捲轴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
精纯的阳气破除了虚幻,让陈九回过心神。
他急忙咬破舌尖让自己恢復神智,两张符纸取出,分別贴在两边耳旁。
世界安静了。
陈九站在绳界正中,喘著气。
女鬼持续咆哮,眼见陈九没事,她止住了声,往前迈了一步。
红绳猛地亮了一下。
她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没用的。”陈九说,“你进不来。”
女人盯著他。
那双黑洞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为什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生锈的铁器摩擦,“要来这里————”
陈九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偶。
女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那是————”
“惠理子的。”陈九冷冷道,“她一直抱著这个,等你。”
女人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布偶,浑身发抖。
“惠理子————惠理子————”
陈九趁机催动阵法。
七盏灯同时大亮,白色的光匯聚成一道光束,射向女人。
女人尖叫一声,被光束击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上。
但她立刻爬起来,又扑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冲门口,而是直接撞破窗户!
碎玻璃飞溅,她从窗户爬进来,落在房间里。
红绳疯狂闪烁,烧灼她的皮肤,但她不管不顾,朝陈九扑来。
陈九掏出阴冥石,一把按在她额头上。
阴冥石疯狂吸收她身上的怨气,女人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但她没有退。
她伸出手,掐住陈九的脖子。
陈九眼前发黑,他感觉自己要被掐死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布偶从床上滚下来,落在女人脚边。
女人低头看去。
布偶。
惠理子的布偶。
那双缺了一颗眼睛的、灰扑扑的布偶。
女人愣住了。
她的手慢慢鬆开。
她盯著那个布偶,眼泪突然涌出来。
“惠理子————惠理子————”
陈九大口喘气。
他能感觉到,幻境的压制在这一刻鬆动了。
他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金色捲轴上!
“临!”
【运势灌注lv.1】启动!
运势点—100!
有效!
金色捲轴光芒大盛,无数符文从捲轴上飞出,密密麻麻缠绕在女人身上。
女人惨叫,挣扎,但那些符文像烙铁一样烫进她的身体。
陈九趁机催动七星镇煞阵。
七盏灯同时爆发出最强的白光和金色符文一起,疯狂衝击女人的身体。
“啊!”
女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先是皮肤,然后是血肉,然后是骨骼————
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陈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著那些金色的光点慢慢飘散,忽然发现女人的脸,在最后一刻,恢復了正常。
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
眼角的皱纹,眉间的川字纹,嘴角的法令纹。
四十年的痛苦,四十年的绝望,都刻在这张脸上。
她看著陈九,嘴唇动了动。
很轻,很沙哑,像很久很久没说过话。
“你————拿到了惠理子的东西?”
陈九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偶。
女人看著布偶,眼泪又涌出来。
“谢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听我说————下面的祭坛————还有一个————”
陈九心里一紧。
“还有一个?”
“式神。”女人说,“当年布阵的阴阳师————山本一郎————他把自己最凶的式神留在那里————守著青铜鼎————”
陈九皱眉,追问道:“什么式神?”
女人摇头:“我不知道————没见过————但很凶————比我还凶————”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光点从四肢飘散。
“你要拿到他的法器————才能控制式神————”
“法器在哪?”
“我————我不知道————”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可能在————他死的地方————”
“山本一郎死在哪?”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陈九手里的布偶,嘴唇动了动。
“惠理子————妈妈来了————”
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光点飘散,像一群萤火虫飞向夜空。
原地只剩下那个布偶和一块小小的东西。
陈九爬过去,捡起那块东西。
那是一块玉牌。
巴掌大,暗红色,上面刻著几个字。
阴阳寮·式神令。
他把玉牌翻过来,背面刻著更小的字。
式神名:姑获鸟;契约者:山本一郎。
姑获鸟?
陈九脑子里闪过一些印象。
他在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
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妖怪,后来被日本阴阳师收录,专吃小孩,哭声像婴儿。
这东西,比刚才那个女人凶多了。
他站起来,把布偶和玉牌收好。
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亮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惠子只是开胃菜。
地下祭坛里那只姑获鸟,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陈九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往楼下走去。
身后,那间小书房里,七盏灯已经灭了。
只剩月光,照在那张小小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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