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床底下的盒子
第121章 床底下的盒子
陈九想起食堂里那些肉菜上缠绕的黑气。
虽然在此地开不了掛,但如今经验丰富的他能清晰地判断那是怨气,是死人身上残留下来的怨气。
这一刻,他有些想念张美润了。
那丫头天生清明眼,不开掛也能看出古怪。
不过,他又庆幸没带那丫头,否则还不知道如何应付眼下的事。
那些肉,不是普通的肉。
收回心神,他深吸一口气。
这个地方,比他想像的还要邪门。
深夜,走廊里传来声音。
刺啦。
刺啦。
刺啦。
刀叉摩擦的声音。
金属刮擦金属,尖锐,刺耳,像指甲刮黑板。
那种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再次停在了他门口。
陈九屏住呼吸。
他感觉到门外有什么东西。
但肯定不是人。
人走路有脚步声,有呼吸声,有体温。
门外那个东西,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存在感。
他手死死攥著阴冥石。
石头烫得嚇人,烫得像要烧起来,但他没有动。
指甲都掐进肉里,掌心里全是汗。
时间变得很慢,一秒像一年。
那东西在门口站了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陈九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然后————
刺啦,刺啦。
声音继续往前走。
走远了。
陈九没有鬆气。
他知道那东西还没走远。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著。
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紧接著,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悽厉、绝望、短促————
然后就没了。
那种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地狱。
只来得及叫一声,就被吞没了。
陈九一夜没睡。
他坐在黑暗里,听著外面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一直飘著。
偶尔有风吹过走廊,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他想起老太太那双恐惧的眼睛,想起老头复杂的眼神,想起冰柜里那些没有標籤的肉,想起食堂里那些人躲著肉菜的诡异。
他想起一个词。
鬼吃人。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站起来,推开门。
走廊尽头的房间大著,几个人围在门口,交头接耳。
地上有血,已经干了,变成黑褐色。
又死了一个。
那个留仁丹胡的军官躺在床上。
內臟被掏空,胸口一个大洞,边缘整整齐齐,像是用刀切开的。
脸上的表情和昨天那个勘探员一模一样诡异的微笑。
陈九蹲下看了看。
刀叉的痕跡也和昨天一样。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那些人还在交头接耳,但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只有麻木,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看过很多次的戏。
陈九没有多看。
他转身,往201走去。
床底下的盒子里,一定有答案。
他不能白来一趟。
顶著后勤管理员照顾军官家属的由头,陈九又去厨房弄了点粥。
强忍著想要自己吃点的衝动,他端著粥又去了201。
说也奇怪,自己明明在这里度过了三天,可陈九虽然有些饿有些渴,但那感觉却不是太强烈,还能在忍受范围內。
“或许幻境中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陈九一边走,一边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片刻后,他端著白粥站在201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推开门,老太太还是那样躺著,眼神涣散,像一具还没断气的尸体。
但陈九注意到,她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在他进来的时候,往他这边转了一点。
比昨天好。
昨天她根本不动。
陈九坐到床边,把粥放下。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那个小药瓶还在,標籤上写著日文。
他认出来了。
镇静剂。
和厨房药柜里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立刻餵粥,而是先观察。
老太太今天的状態很奇怪。
她不像昨天那样完全没反应,而是在看他。
那种看,不是打量,是在辨认,像是在確认什么。
陈九心里一动。
他尝试著靠近些许,轻声问道:“阿婆,你是不是有话想要和我说啊?”
老太太没反应。
他没理会,继续说道:“你別担心,我能帮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告诉我?”
有那么一瞬间,老太太的眼珠子又动了一下。
陈九確定了。
虽然对方没有回应,但她能听懂,至少能听懂一部分。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端起粥。
但他没有直接喂,而是先拿起那个药瓶,倒出几滴药水,滴进粥里。
陈九把粥搅匀,开始餵老太太。
老太太一口一口地吃,没有吐。
吃到一半,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吃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她睡著了。
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陈九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门边。
他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
他又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也没人,只有那几辆破自行车还停在原地。
確认安全,他蹲下来,把手伸进床底。
那个木盒子很旧,上面落满了灰。
陈九把它拖出来,放在地上。
盒子没锁。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个笔记本。
照片是彩色的,但已经发黄髮脆。
最上面一张,是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穿著粉红色的和服,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很开心。
陈九往下翻。
小女孩长大了一点,在海边,手里拿著小铲子,对著镜头做鬼脸。
又长大了一点,在学校门口,背著书包,挥手。
最后一张,是在这个房间里拍的。
小女孩站在窗边,抱著一个玩偶,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得天真无邪。
陈九看著那个笑容,心里头的奇怪更甚。
小女孩究竟是谁,和幻境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把照片放下,拿起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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