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陈九对芽子做了噤声动作,悄然无声挪了张凳子摆在门口,透过猫眼盯著对面房间。

308房里,敖明静静站在门后。

双方隔空警觉,足足十分钟后,或许是敖明確认没有异常,她才闪身出门,並且迅速朝著楼梯口走去。

可是,她不知道在自己亮相的一刻,陈九已经锁定了她。

【七日运势预览】,发动!

目標锁定:敖明。

瞬间,陈九“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画面一:敖明在九龙城寨深处另一家名为“联昌旅社”,用另一个假身份登记。

画面二:深夜,她在旅社房间擦拭组装一把精致的手枪。

画面三:次日傍晚,她偽装成清洁工,出现在“九辰諮询”所在街道的垃圾站附近————

画面四:一个模糊的公用电话亭,她正在拨號————

画面碎裂。

陈九笑了。

“怎么样?”芽子等得不耐烦,边问边凑了过来,试图也看看猫眼。

凳子本来就小,不可避免地让陈九撞上车头灯。

软绵绵的,弹力十足。

察觉到异常,芽子狠狠瞪了陈九一眼,跳下凳子,眼神古怪。

陈九故意装作没感觉,解说道,“我算到她很快会转移,去九龙城寨联昌旅社”,今晚会在那里过夜,擦拭武器,明天傍晚可能到我铺子附近踩点。”

芽子听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看了一眼,连人家接下来住哪、干什么都算出来了?

这是算命?这是读心术吧?

“你————”她看著陈九,像看怪物。

“別问,问就是算的。”

陈九打断她,“让你的人撤掉对这里的监视,全部暗中转移到联昌旅社周围布控。记住,要外松內紧,別让她察觉。明天傍晚,垃圾站附近,可以收网。”

芽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点了点头。

她通过藏在头髮里的微型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

当天深夜,联昌旅社。

这是一栋藏在城寨深处更加破旧的老楼。

敖明確实如陈九“所见”,用另一个身份住了进来。

她仔细检查了房间,布置了简单的预警装置,然后开始保养她那把特製的改装手枪。

动作专注,一丝不苟。

她完全不知道,旅社对面楼顶,楼下小巷,甚至街口的摊贩,都换成了警方的眼线。

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只是,为了让她放鬆警惕,今夜没人动她。

第二天傍晚,夕阳西下。

敖明换了身深蓝色的清洁工制服,戴著帽子和口罩,推著一辆垃圾车,出现在了“九辰諮询”所在的街区。

她一边慢吞吞地清扫,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著那间店铺,以及周边的环境。

她自认偽装完美,行动谨慎。

——

然而,当她將垃圾车推到指定垃圾站,一个平静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敖明小姐,工作辛苦了。”

敖明浑身一僵,瞬间汗毛倒竖!

她第一时间摸向藏在垃圾车夹层里的手枪。

但下一秒,垃圾站周围看似零散的几个路人、摊贩、乞丐,同时动了!

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间封死了她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

几把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角度瞄准了她。

芽子从旁边一辆轿车里走出来,手里拿著证件,脸色冷峻:“警察!別动!”

敖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彻彻底底,莫名其妙。

对方怎么找到她的?

怎么识破偽装的?

她自认没露出任何破绽!

她被押上警车,没有去警局,而是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安全屋。

房间里,只有陈九和芽子。

敖明被銬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们,一言不发。

她是职业的,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陈九走到她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对芽子说:“芽子督察,能让我们单独聊聊吗?关於一些————玄学问题。”

芽子皱了皱眉,但想起陈九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敖明,亚洲代號a”,擅长狙击和近距离刺杀,独行侠,接活有三不原则。”

陈九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说,“丁孝蟹出了五十万港幣买我的命,对吧?”

敖明瞳孔微缩,但依旧沉默。

“不用惊讶,我算的。”陈九笑了笑,那笑容在敖明看来格外可恶,“我还算到,你最近肠胃不適,小腹隱痛,夜里盗汗,去医院查不出毛病,对不对?”

敖明终於忍不住,冷声开口:“你究竟什么人?想干嘛?”

“我?算命佬唄,至於干嘛吗?”

陈九露出阴冷的笑,“我觉得你肠胃不太好,想帮你治一治。”

话音落下,他精准出手,直接点在了敖明的穴位上。

顷刻间,敖明只觉得小腹刺痛,有种想脱肛的异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敖明捂住肚子,一脸慍怒。

陈九耸耸肩,解释道:“放心,我只是通过穴位刺激,暂时紊乱了你部分气血运行,感觉像肠胃炎,但仪器查不出来,症状会逐渐加重,三天后,会痛得你拿不稳枪。”

“你以为我会信这些歪门邪道?”敖明冷笑。

“信不信由你。”陈九无所谓地耸耸肩,递给她一把钥匙和一把短刀,“工具给你,相信没有我掺和,今夜你可以安全逃走,他们拦不住你。”

“为什么抓我又帮我?”

“因为我需要的是和你合作,而不是和你对立。”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信不信由你,反正一天之后,如果你身体无恙,那你爱去哪去哪,我绝不再找你麻烦,但如果————身体出了问题,欢迎回来找我。”

他凑近一些,嘴角上扬,透著一种蛊惑般的意味:“记住,你的病”,只有我能解。解药,就是为我做事。不违你本心,只对付该杀之人,时间————暂定一年,一年后,去留隨意,我还会给你一笔足够你退休的钱。”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独留下她一人发呆。

毫无疑问,当天晚上,敖明逃了。

为此,芽子被黄志诚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她扭头就对陈九一顿臭骂,信了他的鬼话。

这么重要的人物不扣警局,扣安全屋,肯定脑子被驴踢了。

可是,细想下来,这是陈九唯一一次失算。

就不知道是故意失算?

还是又把她当枪使。

果然,第二天下午,敖明就回来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有些明显虚汗,小腹的绞痛一阵阵传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去了两家医院,做了检查,医生都说她肠胃功能正常,开点舒缓药就打发了。

可疼痛丝毫未减,反而在加剧。

她不得不相信,那个叫陈九的风水师,真的有某种邪门的手段。

再次见到陈九,是在“九辰諮询”的里间。

——

“想清楚了?”陈九正在摆弄一些药材,头也没抬。

敖明咬著牙,点了点头:“我为你做事,但你说过,不违我本心,只对付该杀之人。”

“当然。”陈九这才抬头,递过去一颗散发著古怪气味的黑褐色小药丸,“吃下去,半小时內止痛,以后每周需要服用一次缓解剂”,持续一年。”

“一年后,我给你彻底解毒,外加三百万港幣。”

敖明接过药丸,没有犹豫,吞了下去。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那折磨她的绞痛开始减轻,最后消失无踪。

她感受著身体的轻鬆,看著陈九的眼神更加复杂,忌惮中夹杂著一丝敬畏和怨恨。

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的命,就捏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別这么瞪著我。”

对视敖明怒气冲冲的眼神,陈九摆摆手,“我对你没恶意,你的敌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敖明愣了下,一言不发,等待著陈九的后话。

陈九没卖关子,直言道:“你的行踪,是你的僱主告诉我的,若你想问为什么,因为我逼著他必须告诉我的。

敖明愣住,再次审视陈九。

从事杀手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感觉到心悸。

眼前这男人,很危险。

“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敖明咬牙问道。

陈九嘴角上扬,反问:“你能干什么?”

“杀人!”敖明几乎没犹豫。

“对,我要你帮我杀人。”

陈九毫不掩饰,道:“明日我会陪东星骆驼去祭祖改风水,届时东星五虎会隨行,我要你帮我杀了丁孝蟹,笑面虎和乌鸦,若是来不及全杀,首选乌鸦,次选丁孝蟹。”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该死。”

敖明迟疑了一下,问道:“杀人可以,需要我配合什么?”

“届时现场改风水会有仪式,我会让人放鞭炮,鞭炮声响,你有足够的时间杀人。”

陈九笑容很冷:“记住,开枪的时候,往我这边也打几枪。”

“???”

敖明瞪大眼睛。

“借刀杀人嘛,我总要有理由脱身,哪怕看起来很假,也好过完全没有。”

“卑鄙!”

敖明啐了一口,只觉得这男人很可怕,如芒在背,反问道:“我们素不相识,你就不怕我阳奉阴违,反过来出卖你?”

“你可以试试。”陈九直言道,“但我劝你最好別试,我可是算命佬,不是神棍,若是不信,可以再深入打听一下我。”

“还有,我给你不是毒,是刚从泰国降头师学的邪术,很邪门的,我自己都怕。”

“相信我,那滋味,你不会想体验第二次。”

敖明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平静无波,却仿佛深不见底。

她终於低下头,彻底服软。

“我知道了。”

陈九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她离开。

“有时候,控制一个人,未必要靠实质的毒药。”

陈九喃喃自语,“心理的枷锁,往往比物理的束缚更牢固,只要她信了,就够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

敖明的身影匯入人流,很快不见。

“棋子已经布下。”陈九低声自语,“丁孝蟹,笑面虎,乌鸦————全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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