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和此时的徐小言、谢应堂一样,背著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带著警惕和期待交织的神情,在拥挤的人流中缓慢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摊位”。
待王肖过来后,看著眼前这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的景象,他不禁感嘆“好傢伙!这儿……这儿比我们那儿的菜市场还热闹一百倍!”
徐小言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市场,低声道“看来,这里才是我们真正该待的地方,走吧,我们分开行动,各自去摸摸行情,看看都需要换些什么”她意识到,聚在一起虽然安全,但效率太低。
谢应堂观察著周围熙攘却似乎自发形成了一种微妙平衡的人群,沉声道“確实如此,这里人太多太杂,聚在一起反而不方便,我们各自去兑换需要的东西,换好后,自己判断时间,直接回军车那边集合,不必互相等待”。
王肖立刻点头,他早就被这热闹的市场勾得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想自己去探索一番“好!就这么办!我早就想自己去逛逛了!”他摩拳擦掌,眼睛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可能的目標,尤其是那些摆放著工具、武器或者肉乾的摊位。
徐小言也欣然同意“没问题,这样更好,大家记住,財不露白,交易时儘量低调,保管好自己的东西,安全第一”。
言毕,三人便不再犹豫,各自重新背起分配好的、装著桔子的麻袋,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迅速散入了那庞大而喧囂的自由市场人流之中。
徐小言背著两袋沉甸甸的麻袋,感觉肩膀上的压力让她必须微微弓著腰才能保持平衡。
她在拥挤的、散发著各种气味的集市间缓慢而警惕地穿行著,儘量避开那些过於拥挤的区域和眼神不善的人。她的目光快速掠过一个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摊位”——有的只是在地上铺块看不清顏色的破布,上面零散地放著几样东西;有的则直接將背篓或麻袋敞开著,任由路人观看挑选。
她看到有人在售卖黑乎乎、硬邦邦、看起来能当砖头使用的干饼子;有人面前摆著小半袋顏色混杂、带著大量麩皮、品质低劣的麵粉;让她略感意外的是,蔬菜的种类比她预想的要多一些:沾著湿泥、看起来还算新鲜的冬笋;外层叶片有些蔫黄髮黑,但剥开里面芯子应该还行的大白菜;表皮皱巴巴、失了水分的胡萝卜;灰扑扑、个头不小的冬瓜;还有用网兜装著的、品相不一的生薑、土豆和芋头;甚至在一个角落里,有人面前放著几捆虽然焉头耷脑、但依旧保持著绿色的小青菜。
水果也有,但数量极少,品相更是远不如她背上麻袋里那些饱满橙黄的桔子,多是些乾瘪瘦小、顏色暗淡的野果,或者一些明显存放过久、表皮发皱的苹果。
她略一思忖,冬笋这东西耐存放,富含纤维,可以和肉乾或者別的食物一起燉煮,能增加食物的分量和口感,是不错的储备物资,她朝著冬笋摊位的方向挤了过去。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小、脸上布满风霜沟壑、身上衣衫单薄破旧的老伯,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刀,修理著面前那一箩筐沾著湿泥和新鲜苔蘚的冬笋,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更整齐、更诱人一些,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徐小言在他摊位前停下脚步,客气地询问道“老伯,请问您这冬笋怎么换?”
老伯闻声,慢吞吞地抬起头,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在徐小言和她背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打量了一下,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疲惫,反问道“丫头,你拿什么换?”他没有直接开价,这是市场里常见的试探。
“新鲜的桔子”徐小言拍了拍自己肩上的麻袋,语气平静。
“桔子?”老伯闻言,布满皱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欣喜之色,反而咂摸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明显的现实考量“桔子这东西,甜是甜,闻著也香,但不顶饿啊,吃多了还烧心,不解饱,比不上粮食实在,也比不上我这冬笋能燉汤做菜”。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心里快速计算著价值,然后指著自己面前那堆品相不算顶好、但確实新鲜的冬笋说道“我这些笋,最多只能换你十斤左右的桔子,按分量算,一斤我的冬笋,换你两斤桔子,不能再多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基於生存需求的、毫不掩饰的嫌弃,显然在他的价值体系里,能入菜、能充作部分主食的冬笋,实用价值远高於只能作为补充、甚至算是“零嘴”的桔子。
徐小言心里清楚,在这种一切以生存为最高准则的环境下,能填饱肚子、提供扎实能量和烹飪多样性的食物,其价值確实远高於单纯提供维生素和糖分、无法作为主食的水果。
老伯的反应和报价,虽然让她有点小小的失落,但確实符合当下的市场行情和普遍认知,算得上是公道,甚至可能还略微照顾了她一点,她没有像在和平年代菜市场那样討价还价,而是爽快地点了点头“行,老伯,就按您说的,一比二,我换五斤冬笋”。
她当即放下肩上的麻袋,动作利落地解开口子上繫著的麻绳,露出了里面黄澄澄、个头饱满、散发著清新果香的桔子,那鲜艷的顏色和优良的品相,与周围灰暗破败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伯看到这么好的桔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和谨慎,只是低低“唔”了一声。
他拿出一个看起来老旧但还算乾净的布袋子,开始默默地、仔细地从中挑选个头適中、品相较好的冬笋,往袋子里装,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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