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肖看著谢应堂那被沉重的麻袋和背包压得微微佝僂、几乎快要弯成一张弓的脊背,以及他额角不断渗出、顺著皮肤滑落的汗珠,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他急忙上前两步,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焦急“老谢!不行!这太累了!你一个人怎么背得动这么多!这山路又黑又陡,还有两个多小时呢!要不……要不我那半袋桔子咱们就不要了!反正也带不走那么多!保重身体要紧啊!”

谢应堂闻言,脚下略微停顿,他侧过头,看向一脸急切的王肖“没事”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却异常平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扛得住,这些桔子是我们好不容易摘下来的,能多带一点是一点,不能轻易放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开始移动的部队身影,语气转为催促“別废话了,抓紧时间下山,跟紧队伍,別掉队”。

见谢应堂態度如此坚决,而且前方的士兵队伍已经井然有序地开始向山下移动,手电的光斑在林木间晃动,王肖知道此刻再爭论只会耽误时间,增加风险。

他咬了咬牙,將那份翻涌的心疼和担忧强行压在心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好!老谢,那你……那你千万小心!撑不住了就说!我就在你旁边!”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將全身的力气灌注到双腿和腰腹,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返回驻地的归途。

下山的路,並不比上山轻鬆,甚至因为背负了远超来时的沉重重量,而显得更加艰难险峻,脚下是鬆动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每一步都必须踩得极稳,否则一个趔趄就可能连人带物滚下山坡。

谢应堂背负最重,他几乎是靠著强大的核心力量和意志力在支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却又带著肉眼可见的吃力,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王肖紧隨其后,时不时紧张地瞥一眼谢应堂的状態,隨时准备伸手搀扶,徐小言虽然只背了两袋,但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汗水早已浸湿了她的后背,额发黏在脸颊上,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跟著。

当蜿蜒陡峭的山路尽头,终於出现了那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以及那如同钢铁长龙般静静蛰伏的车队轮廓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留守在车队附近休整、等待的人群,所有或坐或臥、或麻木或焦虑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了过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骤然绷紧。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些负责主要採摘任务的士兵,他们每个人背上都扛著至少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沉甸甸地坠著,压弯了士兵们平日里挺拔的脊樑,隨著他们沉稳而略显吃力的步伐,那些麻袋有节奏地晃动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即使隔著几十米的距离,人们也能从那极度饱满、几乎要爆开的轮廓,以及士兵们背负时脖颈上绷起的青筋、微微颤抖的小腿肌肉上,直观而强烈地感受到袋中物资的丰厚与实在。

“看!他们回来了!背的是什么?”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袋子!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

“是吃的吗?看那形状……肯定是吃的!这么多!”

猜测和议论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炸开,在人群中噼啪作响,迅速蔓延成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当队伍更近一些,有眼尖的人透过某些麻袋的缝隙,或者因为捆绑不牢而偶尔晃动的袋口,惊鸿一瞥地捕捉到了一抹鲜艷夺目的、与周围灰暗环境格格不入的橙黄色!

惊呼声如同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更大的骚动!

“是桔子!是桔子啊!我看到了!橙黄色的!”

“他们摘了很多桔子回来!我的天!”

“那么多麻袋!我这辈子……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次性出现这么多桔子!”

人群彻底沸腾了!长期处於半飢饿状態、对食物有著最原始和最强烈渴望的神经,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极具衝击力和诱惑力的景象彻底点燃、灼烧。

许多人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变得粗重,下意识地就朝著归来的队伍方向往前涌,想凑得更近,看得更清楚,甚至有人眼中冒出了狼一般贪婪的绿光,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蠢蠢欲动地想要上前触碰或者在混乱中抢夺。

现场秩序眼看就要失控,一直站在车队外围一块略高土坡上、密切观察著归来队伍和人群反应的姜山,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但他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迅速对身边一名心腹士兵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低声交代了一句。

那士兵心领神会,立刻点头,转身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爬上了旁边一辆军用卡车的顶棚,站定后,手中赫然多了一个可携式的、漆成军绿色的电子扩音喇叭。

他举起喇叭,先是“喂喂”试了两声,电流的杂音让骚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洪亮、清晰、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对著下面那一张张写满渴望、焦虑乃至疯狂的脸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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