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立刻稳住有些颤抖的手臂,將那个塑料望远镜更紧地贴在眼前,眯起一只眼,努力地调整著焦距,想要看得更清楚、更真切一些。
然而,这毕竟只是个儿童玩具望远镜,倍数和成像质量实在有限得可怜,那片诱人的橙色在她视野里,只能勉强分辨出那醒目的顏色,至於具体是什么植物、果实的大小、成熟度如何,根本无法確定!
是成熟掛果的桔子林?是某种到了秋天叶片会变成橙红色的枫树或槭树?还是……?无数个猜测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知道,如果那真的是一片野生的、或者被遗弃的桔林,那意味著新鲜的水果,意味著糖分,意味著能缓解坏血病风险的宝贵维生素c!
她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机会可能就在眼前,但不確定的风险也同样存在,她需要一个更可靠的確认方式。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徐小言果断地从土坡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弯,缓衝了衝击力,她甚至来不及先去和谢应堂、王肖匯合,直接迈开步子,小跑著朝著姜山通常休息处跑去。
找到姜山时,他正靠在一辆军用吉普的车轮边,用一块看不出顏色的布,仔细地擦拭著他那个军用水壶,看到徐小言跑过来,他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小言微微喘著气,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急切和请求“姜大叔,能跟您商量个事吗?我想借用一下部队的望远镜,就一会儿!看完马上还给您!”
姜山闻言,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著她,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军人固有的原则性和不容置疑“部队的望远镜?那是指挥和侦察用的制式装备,有严格规定,不能外借”他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转圜的余地。
徐小言对此早有预料,她立刻解释道“姜大哥,我不是无理取闹。我刚才用自己的望远镜看那边——”她伸手指向第二座山的方位“发现那边半山腰有一大片橙色的东西,范围不小!我怀疑可能是一片桔林!但我的望远镜是小孩玩的,倍数太低,成像也模糊,根本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要是有军用望远镜,就能確认了!要真是桔子,那可是好东西啊!新鲜水果!”
她的话语重点突出,尤其是“桔子”和“范围不小”这两个关键词,瞬间打开了姜山脸上那扇名为“原则”的紧闭大门,他脸上的疑惑和拒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讶、兴趣和迅速权衡的严肃神情。
新鲜水果!在目前这种几乎全靠乾粮和罐头维持的条件下,其诱惑力难以抗拒,姜山几乎没有再多犹豫一秒钟,他立刻站直身体,將水壶和擦布隨手塞进车里,对徐小言快速说道“你在这等著!別乱跑!”说完,他直接转身,迈开穿著军靴的步子,就朝著车队更核心、指挥车辆所在的方向小跑了过去,背影迅速消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和车辆之间。
徐小言留在原地,她焦灼地等待著,目光不时扫向姜山消失的方向,又警惕地观察著周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暮色愈发深沉,远山的轮廓开始模糊。
大约过了一刻钟,姜山的身影还没出现,反倒是谢应堂和王肖先找了过来,两人脸上带著明显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神色,显然是对她离开这么久、而且是在准备出发搜寻的时候感到疑惑。
“小言,你在这儿干嘛呢?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山了”王肖率先开口,语气有些急切,他手里已经拿好了挖掘用的短棍和麻袋。
徐小言见是他们,立刻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他们靠近,然后压低声音,將自己之前用儿童望远镜的发现,以及现在去找姜山借军用望远镜確认的事情,快速而清晰地低声说了一遍。
王肖一听“桔林”两个字,眼睛先是一亮,如同点燃了两簇小火苗,但隨即又露出不解和些许不赞同的神色,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道“不是……小言,咱们自己发现的好东西,干嘛非要告诉军方啊?咱们自己偷偷去,多摘点,回头送他们一些尝尝鲜不就行了?告诉他们,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到时候还能轮到我们拿多少?”他的想法很直接,倾向於利益独占,这是末世里最常见的思维方式。
徐小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隱约可见的、代表著秩序与武力的军队核心区域,又看了看身旁沉稳的谢应堂和一脸不解的王肖,耐心而低声地解释道“我刚才仔细看了,那片橙色区域范围很大,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山坡,你想想,那么多桔子,就凭我们三个人,就算拼了命去摘,能摘多少?背包装满了,麻袋塞满了,也带不走九牛一毛,我们就停留一晚,能摘多少?而且,我们今晚能发现,后来路过的人,难道就发现不了?”
她顿了顿,让王肖消化一下这些话,然后声音压得更低“与其让大部分果子最终烂在山上,或者因为消息传开,引发混乱和爭抢,我们这点人手在混乱中能保住自己那份就不错了,甚至可能因为怀璧其罪惹上麻烦……不如,我们主动把这个消息,送给军方,特別是,送给姜山一个人情,卖个好”。
她看著王肖“你想想,我们后续还要跟著他们的车去临川,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情况——绕路、封堵甚至其他倖存者团伙的衝突……如果因为这次『贡献』,能让姜山,或者通过他,让他上面的人,觉得我们『有用』、『懂事』,不是只知道索取的累赘,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路线变更或者重要的消息,他们是不是可能更愿意提前透点风给我们?哪怕只是一点点提示,都可能让我们避开大麻烦,或者抓住別人不知道的机会。这比我们多背几十斤桔子,价值可能要大得多”。
她的话音落下,王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最终没能说出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而一旁的谢应堂,则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徐小言的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能看到眼前利益的,是倖存者;而能看清长远布局,懂得用资源换取更大生存空间的,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寂静中,三人都不再说话,目光齐齐投向姜山离开的方向,等待著那个决定下一步行动的关键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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