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牛娃子他们回来了!”
“终於回来了!村长不是说你们当天来回吗?”
“乖乖勒!咋只剩三个人了?!”
三人回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
这石头激起阵阵涟漪,在不大的村庄里迅速扩散,很快,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在村口集合。
时隔半年,或者更久。
很久没亮的土路灯被点燃,奢侈的灯火下,是三张表情复杂的脸。
“牛娃子,找到人没?”
“牛大汉,我们家瓜头呢?咋没一起回来?”
“是啊,还有我家阿鸡呢,是不是落在后边了?这娃从小动作就慢...”
一个男人说著,探头往几人来路望去。
野外,一片漆黑,哪里有半点人影。
“他们...”
面对村民们的问题,牛家兄弟张了张嘴,没能答出口。
从他们脸上表情,再加上身上伤势,加上本该当天往返的路程,一行人隔了整整一天才回来...
家属们似乎联想到发生了什么,脸色很快变化。
“说话啊你们倒是!”
“人呢?咋的哑巴了啊!”
有人脸色黑著沉默,有人抓住牛文兵追问。
最后,是李非开口。
“他们牺牲了。”
得到確认后,家属们的侥倖就此打破,老的小的,几家人哭成一片。
没办法。
在回来之前,李非就料到会这样。
抬起头,他视线越过人群朝后望去,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是繫著围裙的林雯。
在人群外围,她眼睛微微泛红,看向李非没有说话。
周围太吵,说也听不见。
隔著一圈人,二人沉默对视,等到李非点头示意后,她才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
没看到白小五跟著,李非也莫名鬆一口气。
说不上来为什么。
现在的他,兜里明明揣著那只鞋,明明已经兑现承诺,明明死的不是他亲人...
却莫名的有点害怕面对白小五。
“牛娃子我问你...”
痛哭声中,一个泣不成声的老太,拉住牛家兄弟。
“我家瓜头...瓜头他有没有帮到你们?他牺牲的值当吧?”
牛文兵咽一口唾沫。
眼前浮现的,是篝火中,瓜头理智断线,莽撞衝出去后被树人刺穿的画面。
牺牲的值当吗?
完全就是白白送死。
“他...”
牛文兵话没出口,就被旁边的李非打断。
“他牺牲的很值当,没有他,我们不一定能回得来。”
李非正色答道。
听到这话,老太身上好像卸了劲一样,一下瘫坐在地。
“那就好...那就好...”
在老太的抽泣声中,更多村民围过来,问起各种各样的问题。
山里都遇上了什么?
被环子掳走的乡亲找到没?
自家孩子又是怎么死的?
七嘴八舌,场面一片混乱。
直到一条大黑狗钻进人群,刘永孝快步出现,周围才稍微安静下来。
“伤得不轻。”
刘永孝佝僂著腰,视线从三人身上扫过。
牛文兵左手骨折,鲜血打湿袖管,牛三背后刻著几道划痕,深可见骨。
其中李非伤最轻,只是站姿歪歪斜斜,明显是脚下受了伤。
“蛇七没回来?”
“没有。”
“是遇上树姥爷了?”
“昨晚上遇见的。”
“行。”
刘永孝语气平淡,眼神中却有波动。
李非先前就看出,这老头和蛇七关係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样,你们先去王医生那里处理一下,我隨后就到。”
刘永孝这样安排。
见他开口,村民们也不好阻拦,只能放三人离开。
“先都散了吧,天也黑的差不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明早,不管是没找到的乡亲,还是牺牲的,老刘头我都会给你们一个答覆。”
此话一出。
村民们抹乾眼泪,悻悻的散开,回到各自家里。
接著。
有更多声音从各家屋里传出。
哭声,骂声。
或者是激动的说话声,直到村口的路灯被熄灭,各种声音隱没在黑暗里。
...
土路上。
等到人群疏散后,林雯才终於有机会上前。
她围著李非检查一圈,確认没有严重伤势后,搀扶其往王国栋家走去。
“饿吗?”
“有点。”
“渴吗?”
“还行。”
“那是环子的枪吗?”
林雯看向李非背后。
带出去的行李武器,全都消失不见,只换回来一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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