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一声冷厉的命令,从后座传来。

开车的司机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剎车,吉普车在满是弹坑的泥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警卫班长王孟,正坐在副驾驶上,他猛地回头,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耐。

“你又搞什么名堂?”

从军区医院出发已经四个小时,这个叫沈清月的女娃娃,除了上车时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一路上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一句话都没说。

王孟只当她是被长途的顛簸折腾得没了脾气。

可现在,眼看著就要进入前线的临时驻防区,她却突然喊了停车。

沈清月没有理会王孟的质问,她推开车门,径直跳了下去。

车外的空气,和后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再有城市的喧囂,换来的,是一种混合著硝烟、泥土和血腥味的刺鼻气味。

远方,还隱隱传来沉闷的炮声,让大地都跟著微微颤抖。

沈清月轻嗅空气,这股熟悉的味道,让她那颗因为顛簸而有些烦躁的心,顿时沉静下来。

她快步走到路边的一片灌木丛旁,弯下腰,伸手拨开几片宽大的叶子。

叶片背面,沾著几滴已经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是两个小时之內留下的。”

沈清月用手指捻起一点血渍的边缘,感受著那细微的粘稠度,冷静地做出判断。

“血跡的喷溅方向是从北向南,说明伤员是从北面过来的。”

“血滴凝固的边缘有细微的尘土附著,但中心区域还保持著一定的湿润感,证明伤员经过这里的时间不长。”

跟在后面的卡车也停了下来,王孟和他的十二个兵都跳下了车。

他们看著沈清月对著几片破叶子念念有词,脸上都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王孟更是嗤笑一声,走上前去,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

“我说沈大小姐,这里是前线,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路边有几滴血不是很正常吗?说不定是哪只野鸡被弹片擦伤了。”

“我们得赶在天黑前进驻地,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浪费!”

他的话音刚落。

沈清月抬起头,用那双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看著他。

“如果我告诉你,这滴血,属於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左侧小腿动脉被弹片击穿的士兵,你还觉得是野鸡吗?”

王孟愣住了。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血跡的高度,在灌木叶片的中下部,说明是伤员在快速移动时,腿部蹭上去的。”

沈清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血跡的顏色深沉,边缘有凝固跡象,说明是动脉血,並且已经流了一段时间。”

“能在这个状態下还保持高速移动,说明伤员的体能和意志力都极强,这符合我们军区王牌部队战士的体格特徵。”

“最重要的是……”

沈清月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地面上一道极难察觉的,被轮胎压过的拖拽痕跡。

“这条痕跡很浅,说明有重物被拖行,但又没有完全接触地面。这是典型的单兵拖拽救援的痕跡。一个人,架著一个比自己还重的伤员,靠著一条腿在奔跑。”

“而这条路,是通往前线临时战地医院的,唯一一条近路。”

沈清月转过头,看著因为震惊而说不出话的王孟,声音依旧平静。

“你的两个战友,现在就在前面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其中一个,正面临著失血性休克的危险。”

“我们现在开车追上去,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所以,班长同志,你確定还要继续在这里,討论这滴血是不是来自一只野鸡吗?”

王孟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沈清月那双似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战场经验,在这个少女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上车!快!追上去!”

王孟几乎是吼著下达了命令,第一个跳回了吉普车的副驾驶。

这一次,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小看。

他紧紧地盯著前方,心中初次对这个上面硬塞过来的“大小姐”,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吉普车和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飞驰。

不到十分钟,他们果然在路边看到了两个相互搀扶,浑身是血的士兵。

其中一个高大的士兵,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完全浸透,脸色白得像纸。

另一个士兵,正咬著牙,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在拖著战友前进。

“停车!救人!”

王孟大喊一声,和自己的兵立刻冲了上去。

沈清月也紧跟著下车,她没有去扶人,而是直接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和一卷绷带。

她衝到那个伤员面前,一把撕开他被血黏住的裤腿。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著血。

“是弹片!伤到动脉了!”

隨行的卫生员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拿出止血带。

“来不及了!”

沈清月冷喝一声,將油纸包里的灰色药粉,想也不想,就直接倒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你干什么!”

卫生员大惊失色,“伤口感染怎么办!”

可下一秒,他就闭上了嘴。

只见那灰色的药粉一接触到血液,就发出滋滋的轻响,那些不断涌出的鲜血,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止住了!

不到十秒钟,伤口处就只剩下细微的血丝在往外渗。

这神奇的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沈清月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她用一种快到让人眼花繚乱的手法,飞快地用绷带在伤员的腿上,打了一个专业的压迫式止血结。

她的动作,精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就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

“把他抬上卡车,头部放低,保持呼吸通畅。”

沈清月站起身,对著已经完全懵掉的王孟下令。

“马上送去战地医院,他需要立刻输血和手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