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的眼圈也红了。

“意思是……陆营长带领的突击小队,在成功炸毁了敌人的弹药库后,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主动留下来断后,和数倍於他们的敌人,在丛林里……展开了最后的战斗。”

“我们的人……最后听到他在电台里说的,是『向我开炮』。”

“后来,我们组织了好几次反攻,想把他们抢回来,但是……但是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等到我们最终占领那片区域的时候……”

文书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只找到了……几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我们战士的遗体。”

“陆营长的……没有找到。”

“现场……只找到了他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和……”

文书停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被鲜血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甚至被弹片划破了几个口子的小小的,帆布袋。

正是沈清月亲手交给他,让他转交给陆则琛的那个急救袋。

袋子被递到沈清月的手里。

很轻。

里面的东西,已经用完了。

沈清月颤抖著手,拉开袋子的拉链。

那瓶她特製的“续命酒”,空了。

那些“金疮散”粉包,只剩下几个被血浸透的空纱布袋。

只有那个她塞进去的,用作提神醒脑的香囊,还完好地躺在角落里,散发著微弱的药香。

他用了。

他全都用了。

在她看不到的战场上,在她听不到枪声的丛林里,他用她做的这些东西,和他的战友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而她送给他的,那份最重要的“生日礼物”。

那本他亲手抄录的《战时创伤外科笔记汇编》。

也隨著他的“失踪”,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异国的丛林里。

“不……”

沈清月捏著那个帆布袋,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答应过她的。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答应过的。

他会回来。

他怎么可以……失踪?

“姐!姐你別嚇我!”

沈清河被她脸上的死灰色嚇坏了,哭著抱住她。

周围的家属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清月,你挺住啊!”

“失踪不等於牺牲,说不定……说不定陆营长还活著!”

还活著……

这三个字是沈清月唯一的指望。

对,还活著。

只要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宣判死亡。

他那么强,那么厉害,他一定还活著!

一股坚定的念头,从她破碎的心臟深处,猛地升腾起来。

她要去找他!

她不能在这里乾等著。

她要亲自去前线,去那片丛林,把他找回来!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

她猛地推开扶著她的沈清河,转身就往军区总医院的方向衝去。

她要去见大伯!

只有大伯,能告诉她最真实的情况!

只有大伯,能批准她去前线!

她跑得飞快,身后留下一片惊呼和担忧。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衝到军区总医院门口时,却被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拦住了去路。

“对不起,军事重地,閒人免入!”

“我是沈远征的侄女沈清月,我要进去看他!”她急切地说。

“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入內!”哨兵铁面无私。

就在沈清月心急如焚,甚至准备硬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是张老。

他看起来比几天前苍老了许多,满脸疲惫,但眼神清亮。

“让她进来。”张老对哨兵说。

哨兵立刻放行。

沈清月衝到张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张老!我大伯怎么样了?陆则琛他……他真的失踪了吗?”

张老看著她那双布满血丝,写满了疯狂和偏执的眼睛,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你跟我来。”

他带著沈清月,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戒备森严的特护病房外。

隔著玻璃,沈清月看到,沈远征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种管子,一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似乎还在昏迷中。

“司令的腿,中了三枪,其中一枪打碎了膝盖骨。”张老的声音,充满了沉痛。

“虽然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但是这条腿……废了。”

“就算以后能站起来,也再也回不到一线部队了。”

沈清月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大伯的腿……废了?

那个像山一样,为她和弟弟撑起一片天的男人,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北方雄鹰,就这么……倒下了?

一个陆则琛失踪,一个沈远征残废。

短短几分钟內,两个噩耗接连砸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张老接下来的话,劈得她浑身发麻。

“清月,你知道司令的腿,是怎么伤的吗?”

张老的声音发僵。

“不是被敌人打伤的。”

“是在他带队去接应陆则琛他们,即將突破敌人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

“被我们自己人,从背后,打的黑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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