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號,樱花国直播间。

千川木门正带著他仅剩的精锐,在泥泞湿滑的山坡上艰难跋涉,朝著长平谷地上方攀爬。

雨后的山路格外难行,不时有士兵失足滑倒,士气低迷。

“快!都跟上!抢占高地,我们就贏了!”千川木门挥著刀,气喘吁吁地给部下打气,但眼神里却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和茫然。

他只知道江辰往高处去了,似乎有某种计划,但具体是什么?学了又能怎样?他心里完全没底。

弹幕里也是议论纷纷,没了之前的狂热,多了不少疑虑:

“誒,千川木门桑现在到底想干嘛?学著华国人上山?”

“看不懂这操作,上山容易下山难,要是被堵在上面,不是成瓮中之鱉了?”

“有没有懂行的说说,他这算是抄袭009的战术吗?”

“抄?笑死,我们木门桑这是借鑑!而且是创造性地借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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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鑑啥?借鑑人家送死?我看他压根没看懂009在干嘛,就是盲目跟风。”

“你们懂什么!木门桑必有深意!说不定是效仿我们那位在街亭……呃……”

“街亭的马謖?那不是失败案例吗?据山而守,被断了水源……”

“呸呸呸!乌鸦嘴!情况不一样!我们木门桑是主动出击!”

“报——將军!大事不好!”一名浑身是泥水的斥候连滚爬爬地衝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山顶!山顶发现大量敌军旗帜!我们……我们前锋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什么?!”千川木门如遭雷击,猛地抓住斥候的衣领,“你说什么?!山顶有敌军?这怎么可能!那个华国人不是也上去了吗?他怎么没事?!”

斥候被他晃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表示不知。

弹幕瞬间炸了:

“果然!我就说这地形上去就是找死!”

“战神白又不是傻子,你能想到抢占高地,他想不到?”

“完了完了,又被包了!”

“前面的別马后炮!木门桑快想办法啊!”

千川木门鬆开斥候,踉蹌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山顶被占了?那岂不是进退无路?江辰呢?江辰为什么没遇到伏击?

巨大的恐惧和混乱攫住了他。健康度降低带来的虚弱感,加上此刻的心理衝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撤……撤退!快下山!”他声音嘶哑地吼道。

“將军!下山的路……好像也被堵住了!”另一名士兵仓皇来报。

“八嘎!”千川木门彻底慌了神,环顾四周,自己这支队伍已经陷入半山腰,上下皆敌。

绝望之中,一股蛮横的戾气衝上头顶。他双目赤红,猛地抽出战刀,歇斯底里地吼道:“撤退无路,唯有死战!全军听令!目標——敌军主將,战神白!执行斩首行动!杀了他,我们才能活!大和男儿,隨我冲啊!”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也忘记了之前窥屏时看到的江辰“等待时机”的冷静。

此刻他只想凭著一股血气,效仿所谓的“武士道”,进行最后的绝望衝锋。

然而,战神白在哪里?漫山遍野都是秦军旗帜,哪里分辨得出主帅所在?这所谓的“斩首”,不过是无头苍蝇般的乱撞。

“木门桑!冷静啊!”

“別衝动!找地方固守待援!”

“援军在哪啊?!下面全是敌人!”

弹幕一片哀鸣和劝阻,但千川木门听不见了。他挥舞著战刀,带头向著上方秦军旗帜最密集的地方衝去。

迎接他们的,是比上一次在山谷中更加密集、更加精准的箭雨。

咻咻咻——!

居高临下的秦军弓弩手,如同狩猎般轻鬆地收割著生命。千川木门的衝锋,在绝对的地形和兵力劣势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自杀。

他身中数箭,如同刺蝟般轰然倒地,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著不甘和疯狂,很快便失去了神采。

【叮!全域公告:检测到002號樱花国参赛者“千川木门”已死亡,樱花国宣告失败。】

【检测到玩家“千川木门”於最后时刻指挥严重失误,导致军队陷入绝地並发动无意义自杀式攻击,判定为“故意带兵送死”行为(基於其当时精神状態及可预见的必死后果)。】

【惩罚执行:同步樱花国15万死亡兵士所承受之痛苦与绝望(无差別精神衝击),持续24小时。樱花国国土资源削减20%。】

【樱花国已退出本轮神级战场。】

樱花国直播间,画面变黑前,定格在千川木门倒下的瞬间。隨即,便是全国范围內无数民眾突然抱头惨叫、陷入短暂精神崩溃的混乱景象。

其他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寂静后,再次翻涌:

“这就……没了?第二次机会也白给?”

“真是……学都学不会。人家009上山是有计划有后手,他这纯粹是跟著感觉走。”

“还斩首行动,首在哪都没看见。”

“走了走了,没意思,还是去看华国小哥操作吧,至少人家还活著在布局。”

“小哥:他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最爭气。(手动狗头)”

“樱花国的,现在还嘲讽吗?你们家『勇士』可是连著送了两次。”

“別说了,他们现在全国都在『享受』精神衝击呢……”

009號,江辰直播间。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漫长而混乱的一夜即將过去。

雨彻底停了,山谷间瀰漫著浓重的雾气,混合著泥土和血腥气。

江辰站在一处相对隱蔽的高坡上,身边只剩下最核心的数十名亲卫。

他已经按照事先的约定,把其他士兵分散到了几处关键的制高点和预设位置。

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等待,等待那个决定性的信號。

江辰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既有紧张,也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亢奋。

他不断看向丹河上游的方向,又看看下方雾气繚绕、但隱约能听到人喊马嘶、看到火把移动的谷地。

那里,战神白的主力部队,正如同他预想的那样,被他的“冒进”和“被困”吸引,不断向这个巨大的“口袋”底部匯集,试图彻底围歼他这支“孤军”。秦军的调动,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还要深入谷地。

“时机……应该差不多了。”江辰低声自语,声音有些乾涩。他派出截流丹河上游的小队,是按最保守的时间估算的,现在水流应该已经蓄到一定高度了。

再等下去,天亮雾散,或者秦军发现异常,计划就可能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下令发出总攻的信號。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沉稳而清晰的马蹄声,不疾不徐地从侧前方的薄雾中传来。

江辰和身边的亲卫瞬间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雾气散开些许,一骑缓缓踱出。

来人一身玄甲,外罩暗红披风,坐下是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他面容清癯,两鬢斑白,但腰背挺直,眼神平静深邃,如同古井寒潭,正是战神白。

他就这样单人独骑,出现在了江辰面前,距离不过二十步。

没有千军万马相隨,没有杀气腾腾的压迫,但仅仅是他的出现,就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

江辰身边的亲卫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如临大敌。

白的目光扫过江辰和他身边紧张的护卫,最后落在江辰脸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聊聊?”

江辰瞳孔微缩,心臟猛地一沉。他怎么在这里?他不应该在下面指挥围剿吗?

白起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衝锋陷阵,是士卒之事。身为主帅,在此刻亲临与否,於大局无碍。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下方雾气笼罩的谷地,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你这水淹之计,若成,下面那些人,衝锋与否,確实也无关胜负了。”

江辰浑身一震,头皮发麻。他知道了!他居然早就知道了!

弹幕也瞬间爆炸:

“臥槽?!战神白知道?!”

“他知道小哥的计划?那他还把主力往里送?”

“不可能吧?知道了怎么可能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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