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维修到配件,再到即將开业的直营店,渝城的摩托车后市场,彻底改姓了吕。

王芳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麵条推门进来,上面臥著两个荷包蛋。

“歇会儿吧。”她把面碗放在桌角,心疼地看著男人凹陷的眼窝,“宏达倒了,你也该鬆口气了。”

吕家军揉了揉眉心,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热气腾腾下胃,身上才有了点暖意。

“芳,你看这像什么?”他指著那张地图。

“像张网。”王芳拿著筷子给他挑面,“把钱宏达那种大鱼都网进去了。”

“是网,也是笼子。”吕家军放下碗,眼神变得深邃,“咱们把配件做到了极致,把渠道铺到了全省,可说到底,还是在给別人做嫁衣。嘉陵、建设、山叶,人家卖的是车,咱们卖的是修车的命。”

王芳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是想……”

“造车。”

这两个字从吕家军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块巨石砸在地上。

王芳嚇了一跳:“造整车?那可是国家才干的事儿!咱们一个乡镇企业,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吕家军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手绘的摩托车结构图,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车型,而是他结合了后世几款经典车型画出来的草图。

“发动机咱们能造,车架能焊,减震、轮轂都能买到配套。技术不是问题。”

吕家军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停在油箱的位置:“最大的问题,是户口。”

“户口?”

“准生证。”吕家军转过身,眉头锁成一个川字,“国家目录里没有咱们的名字,造出来的车就是黑车,上不了牌,上路就被抓。这道坎,比钱宏达那点封杀令难一万倍。”

在这个年代,民营企业想造车,简直是天方夜谭。吉利还要再等几年才敢拿著“波音”牌的执照造汽车,而摩托车领域,更是国企的天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毛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拎著个公文包,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军哥!搞定了!渝城那边的店面全都交接完了,明天就能掛牌营业!”

他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气,抹了把嘴:“对了,还有个事儿。刚才在县里碰到农机厂的老张头,那老傢伙喝多了,拉著我哭诉,说农机厂快发不出工资了,县里正琢磨著怎么甩包袱呢。”

吕家军眼神猛地一亮,像猎豹闻到了血腥味。

“农机厂?”

“对啊,就是那个造拖拉机的破厂,还是国营的呢,现在连铁皮都买不起。”毛子一脸嫌弃。

吕家军却笑了。他走到地图旁,手指重重地点在县城边缘的一个位置。

“毛子,明天备车,去县里。”

“去干啥?收废铁?”

“去买户口。”吕家军把那张手绘的摩托车图纸捲起来,塞进袖筒,“农机厂虽然烂,但它手里有张牌,比黄金还贵。”

那是摩托车生產目录的掛靠资质。

只要拿下农机厂,借壳生蛋,兄弟牌摩托车就能名正言顺地跑在公路上。

毛子愣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军哥,你是想吞了那头大象?”

“不是吞。”吕家军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穿过黑夜,看向更远的地方,“是让它重生。”

只要这一步跨出去,兄弟工厂就不再是个修修补补的作坊,而是一条真正的过江龙。

“睡吧。”吕家军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黑暗中,王芳听著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既踏实又慌张。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野心,这大山终究是关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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