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猛虎出笼
角落里那辆收废铁价买来的幸福250,红漆斑驳,油箱瘪了一块,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古董。
吕家军围著它转了两圈,手里拎著把管钳,眼神像屠夫打量案板上的肉。
“军哥,你真要弄这玩意儿?”毛子蹲在一旁,拿牙籤剔著牙缝里的肉丝,一脸嫌弃,“这车满大街都是,除了能拉货,跑起来跟哮喘似的。那些富二代玩的是进口山叶、本田,咱弄个这土炮,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土炮?”吕家军一脚踹在后轮胎上,轮胎髮出沉闷的噗噗声,“这叫底子好。结构简单,耐造。最关键的是,如果连这种满大街的买菜车都能跑贏进口货,你说那帮公子哥会不会疯?”
毛子愣了一下,嘴里的牙籤差点咽下去。
“拆。”吕家军把管钳扔给梅老坎,“这车除了车架和发动机壳子,其他的我都不要。”
梅老坎也不废话,招呼两个徒弟上手,叮叮噹噹一阵响,半小时不到,那辆幸福250就只剩下一副光禿禿的车架。
吕家军把拆下来的气缸抱到工作檯上,打开檯灯。昏黄的灯光下,粗糙的铸造內壁坑坑洼洼。
“这做工,气流进去得绊三个跟头。”吕家军拿起风磨笔,换上最细的砂轮头。
滋——滋——
刺耳的打磨声在深夜的车行里迴荡。
这不是修车,是雕刻。吕家军屏住呼吸,手腕极稳,一点点磨平进排气道里的毛刺和铸造砂眼。前世二十年的手艺全在指尖上,他要把原本粗糙的气流通道,打磨得像镜面一样光滑。进气越顺,爆发越狠。
接著是化油器。原厂那个口径太小,像被人掐著脖子跑步。吕家军从废件堆里翻出一个报废的大排量越野车化油器,拆散清洗,扩孔,重新配油针。
最要命的是排气。二衝程车的灵魂就在排气管的回压上。
吕家军没用现成的管子,找来几块白铁皮,画线、剪裁、卷圆。他拿著焊枪,蓝色的火苗舔舐著铁皮,焊缝像鱼鳞一样细密均匀。他在膨胀室里加了几片扰流板,这是为了在高转速时利用回波把没燃烧完的混合气压回气缸,这是后世才普及的技术。
“军子,这剎车咋整?”梅老坎指著那两个锈死的鼓剎,“这原厂剎车软得像踩棉花,跑快了根本剎不住。”
“谁说用原厂?”
吕家军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一套从事故车上拆下来的日清双活塞卡钳和剎车盘。
“这……孔位对不上啊。”梅老坎比划了一下,这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吕家军走到车床前,夹上一块铝合金方砖。车刀切削金属的尖啸声响起,铝屑纷飞。半个小时后,两个精密的转接码成型。
卡钳装上,严丝合缝。
“这哪是修车,这是造车啊。”梅老坎摸著那个闪著寒光的碟剎盘,吧嗒了两口旱菸,眼里全是震惊。
三天后。
车行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那辆土气的红色幸福250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黑色的怪兽。全车哑光黑,只有油箱两侧和轮轂上,喷了两道亮橙色的拉花,像老虎身上的斑纹,又像警示胶带,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这是吕家军特意调的色,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红绿蓝亮光漆的年代,这种哑光质感简直就是审美降维打击。
“这就是那堆废铁?”毛子围著车转了八圈,手都不敢往上摸,“这也太他妈帅了!”
吕家军没说话,跨上车,拧开油箱盖,往里面倒了一瓶特製的预混机油。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屏息凝神。
吕家军右脚猛地踩下启动杆。
轰——!
不是原厂那种鬆散的“突突突”,而是一声沉闷浑厚的咆哮,像是一头被吵醒的猛兽在低吼。隨著油门拧动,声浪迅速变得高亢密集,回压排气管特有的金属撕裂声震得人心颤。
没有杂音,只有纯粹的机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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