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被架上了那台自製的液压举升机,红白相间的山叶tzr250像头受伤的猛兽,悬在半空。

周围的空气有些凝固。隔壁修车铺的胖老板没走远,扒著捲帘门的缝往这边瞅,等著看这只初来乍到的“黑虎”怎么把牙崩断。毛子手里攥著一把大扳手,掌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叫张狂的富二代,生怕这小子一言不合就砸店。

张狂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万宝路,烟雾喷得老高:“喂,姓吕的,丑话说前头。別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这车我看过不少『名医』,除了让我换那个死贵的倍耐力轮胎,屁都放不出一个。你要是也这套词,趁早滚蛋。”

吕家军没理他,从工具墙上取下一把t型套筒,动作麻利地拆下了前轮轴。

“轮胎背了不少锅,但这次它不背。”吕家军把前轮卸下,隨手滚到一边,“这车原厂设定是跑铃鹿赛道的,那是平路。渝城全是山路,下坡弯多。你入弯前重剎,前避震瞬间压缩到底,回弹又太快,车头就像在弹簧床上跳,前轮抓地力忽大忽小,不推头才见鬼。”

张狂夹烟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昂贵的赛车靴上。这套词儿,新鲜,而且听著有点道理。

“光说不练假把式。”张狂冷哼一声,“那你打算换什么避震?我在香港杂誌上看过,欧林斯的一套得两万多,你有货?”

“不用换。”吕家军拧开前叉顶盖的螺丝,一股浑浊的淡红色油液流了出来,散发著刺鼻的味道,“换油。”

“换油?”张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你他妈逗我?几万块的车修不好,你给我换两瓶油就能好?你当是炒菜呢?”

吕家军没搭理他的嘲讽,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量杯,又取来一桶液压油和一桶高粘度齿轮油。他像个化学家一样,盯著量杯上的刻度,按比例勾兑著两种油液。

这个年代,国內根本买不到標號精准的前叉油。但他脑子里装著后世无数次调校的数据——针对这种老款正置减震,增加油液粘度是改变阻尼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

“看好了。”吕家军拿起一根细长的不锈钢通条,插进前叉管里测量油麵高度,“原厂油麵130毫米,我给你调到110毫米,增加空气室压力,防止触底。油液粘度加倍,让回弹慢下来。”

他手极稳,深褐色的混合油液缓缓注入叉管,一滴没洒。

紧接著,吕家军鬆开了三星台的固定螺丝。那两根粗壮的减震柱在他的敲击下,缓缓向上顶出了五毫米。

“这是干嘛?”张狂忍不住凑近了两步,眉头皱成了川字。

“降低车头,改变拖曳距。”吕家军头也不抬,锁紧螺丝,扭力扳手发出清脆的“咔噠”声,“把重心往前压,增加前轮咬地力。这叫几何设定。”

最后,他绕到车尾,拿出专门的勾型扳手,卡住后避震的预载调节环,狠狠往紧的方向拧了两圈。

“好了。”吕家军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把车放了下来,“一共耗时二十分钟,没换一颗螺丝。”

张狂看著落地后的车,外观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车头似乎低趴了一点点,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就这?”张狂把菸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眼神凶狠,“要是待会儿老子再差点飞出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拆了你这破店。”

“要是好骑。”吕家军指了指工具台上那一叠钱,“双倍。”

“行!你有种!”

张狂跨上车,一脚踹著火。二衝程发动机特有的蓝烟喷涌而出,他猛轰两下油门,离合一松,车子咆哮著衝上了滨江路。

毛子凑过来,脸都白了:“军哥,这可是几万块的车啊,你就给人家兑了点齿轮油?万一……”

“没有万一。”吕家军拿起抹布擦著扳手,神色平静,“他那车以前是骑马,现在是骑虎。等著吧。”

十分钟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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