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

陈国强的修车铺里灯泡昏黄,几只飞蛾撞得啪啪响。

麻將桌上烟雾繚绕,陈国强摸了一张牌,拇指在牌面上搓了又搓。

“八万。”

他对面的癩子嘿嘿一笑,伸手推倒面前的牌。

“胡了。”

陈国强把牌往桌上一摔,拉开抽屉抓了一把钱扔过去。

“手气真他妈臭。”

癩子把钱塞进兜里,眼神往门外瞟了一眼。

“强哥,那小子还没动静?”

“急什么。”

陈国强点了根烟,二郎腿翘起来。

“歌乐山那路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山沟里餵鱼了。”

癩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那剎车线我剪得讲究,保证查不出毛病。”

话音刚落。

轰——

捲帘门被人一脚踹得变了形,发出巨响。

陈国强手里的烟抖落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翻倒在地。

“谁!”

门口站著十多个黑西装,把路灯光挡得严严实实。

吕家军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拎著一根黑乎乎的东西。

梅老坎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把大號管钳,脸上没表情。

陈国强看见吕家军,瞳孔缩了一下,隨即换上一副笑脸。

“哟,这不是吕老板吗?大晚上带这么多兄弟,来捧场?”

吕家军没说话。

走到麻將桌前。

把手里那根东西扔在桌上。

啪。

是一根断掉的剎车线。

还有个没了螺母的后剎拉杆。

陈国强眼皮跳了一下,视线在那根线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这啥意思?想修车?”

吕家军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看看切口。”

陈国强装傻,拿起那根线晃了晃。

“断了?正常磨损嘛,换根新的就是,十块钱。”

“看清楚。”

吕家军声音不高,很平。

“钢丝断口齐得像切豆腐,钳子印还在上面。”

陈国强把线扔回桌上,脸色沉下来。

“吕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车坏了赖我头上?”

癩子站在旁边,手悄悄摸向后腰。

吕家军看都没看癩子一眼,目光死死钉在陈国强脸上。

“我有说是你乾的吗?”

陈国强愣住。

“那你这是……”

“我没报警。”

吕家军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知道为什么吗?”

陈国强没接话,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刘一手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报警,顶多判你个破坏公物,关几天就出来了。”

吕家军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张麻將牌,在手里转著。

“太便宜你了。”

“你想咋样?”

陈国强嗓子发乾,眼神开始飘忽。

“两条命,两辆车。”

吕家军把麻將牌拍在桌上。

“按道上的规矩,杀人偿命。”

陈国强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脸盆架。

噹啷一声巨响。

“你……你別乱来!这是法治社会!”

“你也知道是法治社会?”

吕家军站起来,步步紧逼。

“剪剎车线的时候,你想过法治吗?”

“让癩子半夜翻墙的时候,你想过法治吗?”

陈国强脸色惨白,指著吕家军的手都在抖。

“你……你有证据吗?”

“这根线就是证据。”

吕家军指著桌上的剎车线。

“上面有癩子的指纹,也有钳子的咬痕。只要送去局里鑑定,跑不掉。”

癩子一听这话,手里的弹簧刀亮了出来。

“强哥!跟他废什么话!弄死他!”

癩子吼了一声,握著刀衝过来。

周围的黑西装动都没动。

吕家军也没动。

梅老坎动了。

手里的大號管钳抡圆了,带著风声砸下去。

咔嚓。

癩子手里的刀飞了,胳膊成了个诡异的角度。

人趴在地上,嚎得像杀猪。

“啊——我的手!”

梅老坎一脚踩在癩子背上,管钳指著陈国强的鼻子。

“谁再动一下试试。”

屋里没人敢动。

那帮打麻將的小混混早就缩到了桌子底下。

陈国强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吕……吕老板……有话好说……”

吕家军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弹簧刀。

在手里掂了掂。

“这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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