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君王,竟真如此恭谨?

此时的他,谦逊有度、礼贤下士,眉宇间尚无半分日后睥睨六合、挥斥万里的帝王戾气。

倒更像是承袭了先祖遗风的锐意新君:孝公拓土、惠文蓄势、昭襄裂疆——三代励精图治,终將一统之志薪火相传。

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代代皆有雄主能臣,人人以併吞八荒为志。嬴政固然是收官之人,但若无前人铺路奠基,纵有盖世之才,亦难擎此千钧重担。

身为穿越而来的炎黄子孙,林天对嬴政本就怀有一份天然亲近;可正因知晓他日后的雷霆手段,林天才更不敢掉以轻心。

为了身边这些活生生的人——紫女、弄玉、韩非、张良……他只能步步设局、环环筹谋,反覆推演自己抽身之后的种种可能。不知不觉间,穿行数界之后,他牵掛的面孔,竟比从前更多了。

正午骄阳渐敛,赴秦使团再度启程。这一次,由林天亲自执鞭领队。

他凝望眼前这一千韩军轻骑,心中决断已定——索性效仿日后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布阵:两翼散开如翅,前锋聚拢如喙,列成凌厉雁行。各部千夫长皆配令旗与牛角號,隨时调度。

这批將士,全是韩非亲手遴选的精锐,个个驍勇善战、弓马嫻熟。

林天勒马扬声:“敌眾?不必惧!只管衝锋!突入即散,左右包抄,齐射前行!若敌衔尾追击,便迂迴奔袭、边退边射!待箭囊將空,千夫长率本部直插中路,破阵而出,旋即四散合围——再耗其气,再破其势,循环往復,直至敌溃!”

紫女与弄玉一左一右策马隨行。弄玉只觉寻常,紫女却眯起眼,嘴角微扬:“你不是该提剑跃马、一刀斩敌吗?怎么连行军布阵都门儿清?”

近来紫女懟他,倒是越来越顺溜了!

林天摸不著头脑——自己究竟哪儿惹著她了?

若说因那夜焰灵姬之事,他早向弄玉坦陈原委;紫女若知情,断不该再生闷气。

他想不通,也懒得深究——毕竟,他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

一时解不开的结,那就先搁著。

林天淡然道:“这招骑战法,是我家乡一支边地部族世代相传的打法,凌厉又实用。再说了——眼下不是有护卫在吗?轮得到我出手?这本就是他们的分內之事!”

说到底,他心里早有分寸:韩非不愿亲手送那些人上绝路,而林天也只会在生死一线时才拔刀。

他忽然有点懂了,韩非为何最终折戟咸阳。

或许正是那份犹豫不决、心软手软,拖垮了他。

后方马上的嬴政侧身问向身旁的韩非与张良:“二位可识得先生方才所用的骑兵之术?”

韩非摇头苦笑:“兵事於我,终究隔了一层纸。纸上谈兵尚可,真刀真枪,却难窥门径。”

子房却目光灼灼,朗声答道:“诡譎难测!以远袭扰、疲敌耗敌为先,把轻骑的机敏与速度发挥到极致——可代价,是將士性命。但凡步卒结阵,哪经得起林兄这般反覆凿穿?进如雷霆,退若流风,自损百人,足令敌溃千人!只是……林兄何以如此熟稔军阵之道?更断言那千夫长绝不会临阵遁逃——这份篤定,从何而来?”

“先生!”嬴政扬声一唤。

林天策马折返,甲冑微响,踏尘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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