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位关乎国本。”他忽然转了语气,声音冷下来,“立也好,废也好,都是朕一人乾纲独断。非臣子所能想,非臣子所能猜。”

这话是对著全殿人说的。

“朕早说过,立废都出於公心,为的是江山社稷。你们做臣子的,安生办自己的差,別整天想著结党,揣测朕的心思。”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再有结党营私的,朕必定严惩不贷。”

最后这句很明显是警告。

可前面那些关於胤礽的话,像团雾,把刚刚清楚点的局面,又罩得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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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消息长了腿似的跑遍京城。

茶馆里,酒楼里,衙门后堂,官员府上,到处都在低声议论。

“皇上今天提二阿哥了!听见没?那语气,有惋惜的意思!”

“难不成真要復立?毕竟是嫡长子,名分最正……”

“难说。也许就是敲打其他阿哥,別以为八爷倒了就能出头。”

“这水是越来越浑了。咱们可得小心,別站错了队。”

雍亲王府书房里,胤禛换了素色常服,坐在案前。面前摊著本《金刚经》,可半天也没翻一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眼睛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废太子要是真能翻身,那他……

他闭上眼睛,那局面又不一样了。得重新想想对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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恂郡王府。

胤禵和戴鐸在书房里说话。所有窗子都关上,独留一个小顺子在门外守著。

“先生怎么看今天皇上的话?”胤禵端著茶,语气平静,可眼里有探究的光。

戴鐸略一沉吟道:“王爷,这是皇上的平衡术。八爷党刚受挫,皇上便提起二阿哥,用意有三:

一是震慑百官,避免官员结党。勿谓言之不预;

二是明示所有阿哥,储位天定,非人可谋,安心读书办差,不要有其他的心思;

三是搅乱局面,令眾皇子们互相制衡,谁也无法独大,无法威胁皇权。”

他看胤禵一眼,继续说:“太子復立一事,绝无可能。二阿哥自从上次被废,圣心早失了,党羽也散了。就算真復立,也掌不住如今的局面。皇上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新太子,而是眼下这『群龙无首、互相制衡』的局面。“

“如此,权柄才牢牢握在皇上手中。他在上头看著,这样既不会影响皇权集中,也不会出现储君能力不足,皇上可以慢慢选出一个满意的储君。”

他放下茶盏,“先生看得透彻。此时一动不如一静。我只需要恪守本分,不猜,不问,不掺和。皇阿玛最烦別人揣测他心思。我做好分內事,就是最好的应对。”

戴鐸躬身:“王爷圣明。”

胤禵走到窗前,推开条缝。外头天色灰濛濛的,又要下雪的样子。

“八哥这次虽然又栽了,”他忽然说,“可我不觉得他就彻底完了。皇阿玛留著他,恐怕还有用。”

“是。八爷虽然无福承位,可皇上要维护朝局平衡,八爷党就不能彻底倒。”

“那咱们就更得稳。”胤禵转身,“该送的东西照送,该办的差照办。別打听,別议论,別让人抓住话柄。”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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