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上康熙那几句关於废太子胤礽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胤祉心里。

回府后,他在书房来回踱步,烛火把墙上影子拉长又扯短,和他心思一样乱。

胤祉自认文治在诸多兄弟中排第一,身边也聚拢了不少文人和清流。

如今大哥坏事被圈禁了,二哥太子被废了。天上下雨,总该轮到他老三戴笠了吧。

可爭储这事,他总使不上劲。老四只知道闷头办事,老十四圣眷正浓,而老八的人缘比他还好。这些都像一块又一块的石头一样,压著他动弹不得。

如今皇阿玛突然提起胤礽,这里头必有文章。

夜深了,王府密室的门轻轻合上。

胤祉换了身锦袍,在案前站定。心腹门人李紱、孟光祖等人垂手立在阴影里,等著主子开口。

“今日朝会上的话,你们都听见了。”胤祉的声音压得很低,“皇阿玛绝非无心之言。废太子是嫡长子,虽然被废了,可名分还在那儿摆著。若是能借著復立的风向……”

李紱上前半步,躬身道:“王爷明见。旧太子党虽然散了,但各地还有残余。河南、山东、江南……不少官员当年受过太子恩惠,如今日子不好过,正盼著翻身呢。”

“这些人能用。”胤祉转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但要隱秘。你挑几个可靠的人,扮成商旅,带著信物去联络。河南找高启桂,山东找李树德,江南找噶礼。话不用说透,就提『圣心有归,復立可期』——他们听得懂。”

“信物用哪个?”

“用这个。”胤祉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掛件,“旧太子党的老信物。简陋是简陋,但老人都认得。”

李紱双手接过,触手温凉。他不敢多问,只道:“属下连夜安排。”

“手脚务必乾净。”胤祉盯著他,眼神锐利,“我们只牵线。让那些太子党的旧人出头去闹。成了,功劳自然有份;败了,火也烧不到我府里。”

“明白。”

李紱退出去时,子时的更鼓刚好敲响。

三日后,河南开封。

一家偏僻客栈的后院厢房里,绸缎商打扮的王五见到了按察使高启桂。高启桂穿著常服,只带了一个老僕,进门时还回头看了看巷子。

“高大人。”王五躬身行礼后,从怀里掏出那枚玉如意。

高启桂接过去,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纹路。良久,他嘆了口气:“这东西……有些年没见了。”

“诚亲王让小的带句话:圣心有归,復立可期。”

高启桂坐下,端起茶碗却没喝。

他是胤礽的潜邸旧人。

自从太子被废后,虽没被革职,却也处处受排挤。这几年在河南,说是按察使,实则许多事插不上手,心里早憋著火。

“诚亲王的意思,老夫明白。”高启桂放下茶碗,“可这事风险太大,简直是火中取栗。万一圣意不是这样,我等就是送死。”

王五低声道:“皇上近日在朝堂提起二阿哥,言语间確有惋惜。诚亲王打听过了,復立不是没可能,就差个『眾望所归』的由头。大人若能牵头联络河南旧部,日后二阿哥真復位了,您就是头功。”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

高启桂盯著那枚玉如意,忽然道:“三王爷需要老夫做什么?”

“暗中联络可靠之人,做好准备。等京城信號一到,联名上书保举二阿哥復立。”

“好。”高启桂咬了咬牙,“老夫赌这一把。你回復王爷,河南这边,老夫来办。”

几乎同时,山东布政使李树德也收到了同样的玉如意。他没多犹豫就应下了——他在山东人面广,自认兜得住,赌性也大。

江南那边却有些波折。

两江总督噶礼拿著玉如意,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天亮时,他叫来心腹师爷:“派人去京城,仔细打探。这到底是皇上的风,还是诚亲王自己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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