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以为,策妄阿拉布坦狡诈多疑,其部眾虽驍勇善战,却受制於牧场水草,且內部诸台吉各怀异心,並非铁板一块。”胤禵的声音字字掷地有声,

“若此刻贸然兴兵,彼若避战远遁,我军则劳师动眾,空耗国库;彼若据险固守,我军远征疲惫,反易陷入被动。故,当下不宜轻启战端,应当『外示静,內修实』,徐图缓进。”

“哦?何为『內修实』?”康熙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他的话吸引。

“其一,练兵积穀。”胤禵条理清晰,侃侃而谈,“选派深諳边事、勇猛善战之將,坐镇陕甘、寧夏等要地,精练士卒,摒弃虚冒名额之弊,务求一兵得一兵之用;”

“同时,沿黄河、漠北古道广设粮台,徵调民夫、驼队,持续转运粮草、军械至边境大城囤积,做到兵精粮足,进可攻,退可守。”

“其二,固边探情。”他继续道,“正如四哥所言,需整飭边镇积弊,加固城防,令边军与蒙古盟军联防联控,互为犄角;”

“此外,应派遣精干细作,或偽装商旅,或依附蒙古部落,深入准噶尔境內,探听其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內部矛盾等虚实,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其三,分化缓图。”胤禵目光坚定,“遣使联络准噶尔內部不满策妄的台吉,许以恩惠,挑拨其內部关係;对周边臣服的蒙古部落,厚加安抚,稳固同盟。”

“若策妄安分守己,我则持续积蓄力量;若其胆敢犯边,我则以逸待劳,依託坚固边防与充足后勤,予其迎头痛击,再顺势推进,逐步瓦解其势力。如此,既不墮天朝威严,又可避免国力虚耗、黎民流离之苦。”

上书房內一片寂静,眾皇子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胤禵身上,或惊讶,或嫉妒,或警惕。

张廷玉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惊异,他久在中枢,处理政务军务,深知西北用兵的核心难点正在於钱粮、后勤转运与情报虚实。

而十四阿哥胤禵这番见解,恰好切中要害,其思路之清晰,远非三阿哥空谈典籍可比;马齐也微微頷首,看向胤禵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讚许。

康熙良久没有说话,目光深邃地注视著胤禵,似在审视,又似在思索。

殿內的暖意仿佛凝固了,胤禵垂首侍立,虽表面平静,可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知道,这一番话,是他展露“知兵”才能的关键,更关乎未来西北大战时,他能否爭取到西北领兵的机会。

终於,康熙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老十四这番话,条理清晰,务实可行。看来你平日安心闭门读书,並非死记硬背,而是真正用心琢磨实事了。不错,甚合朕意。”

一句“甚合朕意”,虽未明確表態委以重任,却已是远超之前对其他皇子的评价。

胤禵躬身谢恩,退回原位,垂首敛目,掩去眼底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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