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再次举杯:“太子爷可是身子不適?要不臣弟去叫太医?”

这话听著是关心,可谁都能听出里头的刺。

太子猛地抬头,瞪著胤禔,眼睛通红。

“好了。”康熙淡淡开口,“用膳。”

两个字,压下了所有暗流。眾人重新拿起筷子,可这饭,谁也吃不出滋味了。

宴席进行到后半程,康熙忽然对马齐说:“山东的摺子,朕看了。蝗灾的事,要抓紧办。”

马齐连忙起身:“嗻。奴才已命户部拨银,工部派人下去督办。”

“嗯。”康熙点点头,“百姓不易,不可轻忽。”

“奴才明白。”

这突如其来的政事討论,让席间的气氛更加微妙。家宴上谈国事,这分明是在提醒所有人——在这里坐著的不只是儿子,更是臣子。

太子手里的酒杯又晃了一下,酒洒出来一些,沾湿了袖口。他身边的太监连忙上前擦拭,却被他一把推开。

康熙的目光扫过去,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那眼神里的意思,所有人都看懂了。

失望。

深深的失望。

胤禵垂下眼睛,看著面前的碗碟。

他知道,今晚过后,太子的结局,已经定了。

一个在御前失態至此的储君,不可能再坐稳东宫之位。

宴席终於在一片沉寂中结束。

康熙率先起身,眾人连忙跟著站起来。

“都散了吧。”康熙摆摆手,“老四留下。”

胤禛躬身:“嗻。”

其他皇子依次退出乾清宫。胤禵走在最后,经过太子身边时,他微微侧身,让太子先走。

太子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像是没认出他是谁。然后踉蹌著,被太监扶著往外走。

夜风吹过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胤禵裹紧披风,准备回去。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八阿哥胤禩。

“十四弟走得好快。”胤禩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胤禵驻足回头,拱手一礼:“八哥。”

“刚才皇阿玛考校你,十四弟你答得真好。”

胤禩並肩走著,似真似假地感嘆,“读书能避祸,十四弟是悟到了真諦。不过,前几日听说太子爷府上有人去你那儿討药,可有此事?”

来了。

胤禵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八哥听岔了。那晚小弟早就歇下了,嘱咐了下人,说我正闭门钻研《大清律例》,概不见客。”

“没想到太子竟然身体不適,改日得空,一定约八哥一起去给太子请安。”

“应该的,应该的。”胤禩笑了笑,“咱们兄弟之间,是该多走动走动。”

说话间已经走到宫门口。各府的马车都在外头等著。

“那我先走了,十四弟路上小心。”胤禩拱拱手,上了自己的马车。

胤禵目送马车离开,这才走向自己的车驾。小顺子早已等在车边,见他出来,连忙打起帘子。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胤禵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今晚这场宴,每个人都演了一齣戏。太子演的是颓废,胤禔演的是野心,胤禩演的是温润,胤禛演的是冷硬。

而他在康熙面前演了“本分”,在兄长面前演了“糊涂”。

这齣戏很累,但在这深不见底的紫禁城里,只有最会演戏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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