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只说要见您,还递了东宫的信物。”

胤禵放下书,面露沉思。这个节骨眼上,太子派人深夜来访,是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走投无路了,想从他这里探听消息,或者……拉他下水。

见,还是不见?

见,一旦传出去,就成了私下密谋。皇阿玛最恨结党,尤其在这种时候。

不见,太子会怎么想?会不会记恨?万一太子没被废,日后报復……

胤禵闭上眼。他想起太子那张苍白、扭曲又带著几分可怜的脸。

他確实动了惻隱之心,但此时此刻,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在这场权力的较量里,怜悯是最廉价的毒药。

“去回话,”他声音平静,“就说我已经歇下了,深夜不便见客。”

小顺子点头:“嗻。”

“等等,”胤禵叫住他,“再加一句——十四爷只读书,不知事。”

小顺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奴才懂了。”

毓庆宫里。

太监佝僂著身子回来,不敢抬头。

“他……怎么说?”胤礽满怀希望地盯著他。太监扑通跪下:“十四爷说……说他已经歇下了,不便见客。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十四爷只读书,不知事。”

胤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火映著他苍白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暗下去。

最后一点光,灭了。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在空荡的殿里迴荡。

“好……好一个只读书,不知事……”他边笑边说,眼泪却流下来,“连老十四都躲著我……都躲著我……”

托合齐等人面面相覷,没人敢说话。

胤礽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抹了把脸,看著跪在地上的太监,声音平静得嚇人:“你下去吧。”

太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去。

殿门再次关上。

胤礽慢慢走回椅子边,坐下。他盯著烛火看了很久,久到托合齐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你们都回去吧。”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当……今夜没来过。”

“太子爷……”耿额想说些什么。胤礽摆摆手:“回吧。”眾人互相对视一眼,行礼退下。

殿里又只剩下胤礽一个人。

胤礽独自走向那张宽大的宝座。他想起很多年前,康熙抱著他,指著满目的红墙金瓦说:“礽儿,这天下,將来都是你的。”

他信了。

信了几十年。

可现在他才明白,帝王家的“將来”,从来不是许诺给儿子的,而是赏赐给“继承人”的。

当他不再是那个合格的继承人时,所谓父子,只会成为敌人。

现在你是太子,將来不一定。

现在你得宠,將来不一定。

现在你还活著,將来……也不一定。

窗外传来风声,呜呜的,像谁在哭。

胤礽闭上眼。

天快亮了。

可毓庆宫的天,怕是再也亮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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