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正常的反应时间长了那么一点点。在这两秒里,酒吧里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气压骤降时的那种感觉,短暂而难以捕捉,但確实存在。

那盏琥珀色的落地灯的光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角落里那个魁梧男人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更沉了,窗边那个人微微侧过了脸。

然后老板开口了。

依然是那句话,依然是那个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晚饭:“抱歉,规矩就是规矩。”

皮埃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酒精在他的血管里燃烧,连日来在陌生环境中积攒的不安和紧张、在这个国运禁地里处处碰壁的挫败感、以及对这片土地和这里所有人下意识的轻蔑——所有这些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全部转化为了一种盲目的、不受控制的愤怒。

他伸出手,抓住了老板的衣领。

动作很快,快得路易和玛蒂娜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那件深色围裙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將老板从吧檯后面猛地拽了出来,吧檯上的一只杯子被带倒了,在檯面上滚了两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皮埃尔的声音又高又尖,带著酒精作用下的那种沙哑,“老子看得起你才来你这破店,你跟我讲规矩?”

碎片在地板上散开,在灯光下反射著细碎的光芒。

老板没有反抗。他就那样被皮埃尔拽著衣领,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他的目光平静地看著皮埃尔的脸,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

路易和玛蒂娜大惊失色。

路易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皮埃尔的手腕,试图把他的手指从老板的衣领上一根一根地掰开。

他的嘴里不停地喊著“放手”“你疯了”“快鬆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玛蒂娜则绕到了另一边,试图把老板从皮埃尔手里解救出来,她一边拉一边用她所能想到的所有语言说著对不起,虽然经过国运系统的翻译只会翻译成一句话就是了——“对不起,他喝醉了,我们回去一定暴打他一顿,真的很抱歉……”

但皮埃尔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然后——

“敢破坏规矩?”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带著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魁梧男人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过程很慢,像是在故意给所有人足够的时间来感受他每一寸身体展开时释放出的压迫感。

他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九,肩膀宽得几乎能挡住背后的整面墙。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泛著暗淡的肉粉色。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映著酒吧里的灯光,却看不出任何温度。

他阴森地笑著,嘴角咧开的弧度让那道伤疤扭曲成一个更加可怖的形状。他的手指掰得嘎嘎响,指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裂声,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在路易和玛蒂娜的心上。

“『园丁』,跟我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是一种长期发號施令的人才会有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好嘞!”

另一个声音从另一边响起,带著一种近乎兴奋的愉悦。

那个被称为“园丁”的瘦高个从座位上跳起来,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他比魁梧男人矮了大半个头,但身体的协调性和爆发力在站起来的瞬间就展露无遗——他的重心压得很低,双脚的间距恰到好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那把长条形包裹的开口处。

“正好最近手痒了。”他的笑容和魁梧男人不同,不是阴森的,而是明亮的、灿烂的、带著一种孩子得到新玩具时的那种纯粹的快乐。但这种快乐在这种情境下出现,反而比阴森的笑容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我要把那个破坏规矩的人狠狠的碾碎!”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前一秒他还站在几米开外,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皮埃尔面前。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脚背狠狠地踢中了皮埃尔的腹部。

皮埃尔的身体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一样飞了出去。

他的手指终於鬆开了老板的衣领,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卡座上。卡座被撞得向后滑了半米,皮埃尔的身体嵌在座位和桌子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一脚的力量之大,直接將他的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了出去。

路易和玛蒂娜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还保持著试图拉开皮埃尔的姿势,手悬在半空,对於这种意外状况不知所措。

他们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找到任何一条可能的出路,但每一根神经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完了。

那个魁梧的男人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走到皮埃尔面前,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从卡座里拽了出来。皮埃尔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腹部的剧痛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魁梧男人一只手搭在皮埃尔的天灵盖上,五根粗壮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箍住了他的头颅,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稳,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工作。

然后——

他用力一拧。

那个声音是任何在场的人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肌肉纤维被撕裂的闷响、关节脱离臼位的咔嚓声、以及后面,他反手一抽,將某种湿漉漉的东西从腔体中抽离出来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在安静的酒吧里迴荡。

是的,皮埃尔的头被连带著整条脊柱,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鲜血从脖颈的断面喷涌而出,在吧檯的正面溅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台面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和之前摔碎的杯子碎片混在一起。

皮埃尔的身体在原地站了大约两秒,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然后轰然倒下,四肢在最后的本能神经反射中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著酒精和薰香的气息,形成了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操!?!”

“666什么阴间?刚刚那一瞬间被打了重码!但是刚刚那样子是个人都能联想出来发生了什么吧?!”

“再也不掛梯子了……呕……”

“啊啊啊啊啊啊——”

玛蒂娜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音里带著哭腔和颤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腿不住地打颤。

她的裤子在膝盖处湿了一片,那是尿液在极度恐惧中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理性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支配著她的身体。

路易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整个人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玻璃上渗出了血,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双手撑在地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嘴里不停地重复著这三个字,声音沙哑而破碎,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但酒吧里的其他人似乎对眼前这幅血腥的场景习以为常。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惊慌,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魁梧男人把那条连著脊柱的头颅隨手丟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刚杀了一只鸡。

那个叫“园丁”的瘦高个甚至吹了一声口哨,蹲下来好奇地打量著皮埃尔的尸体,像是在研究一件有趣的標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剩下的三个人。

那些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敌意。有的只是审视——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像在打量三件待处理的物品。

怀斯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脸色也不算好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頜的肌肉因为用力咬紧而微微鼓起。但他的眼神是清明的,呼吸是平稳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发抖,也没有握拳。

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的时候,他反而成了最冷静的那一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语速適中,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变成这样子是他活该。”

他的目光从魁梧男人扫到“园丁”,又落在吧檯后面的老板身上,最后环顾了一圈酒吧里其他那些沉默的、审视的面孔。

他的语气里没有討好,没有諂媚,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陈述。

“感谢各位帮我们清除了这么一个不听老大指挥的废物。”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它既承认了皮埃尔的行为是错误的,也把皮埃尔和剩下的三个人之间划清了界限,言下之意是,他不是我们的同类,他的行为不代表我们的立场。

“不过这种场面实在有点坏心情,”怀斯汀继续说道,语气稍微放鬆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我们给各位赔罪。现场的消费,我们来买单。如何?”

他说得不卑不亢,既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个平等的、有诚意的提议。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但脊背始终是直的。

酒吧里安静了几秒。

那些审视的目光中,有几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怀斯汀这种淡定的气质,在这样一群亡命之徒面前,反而贏得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尊重——对他胆识的认可。

在一个刚刚目睹同伴被活生生拧断脖子的人身上看到这种程度的冷静,即便是这些见惯了生死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確实有点东西。

几个本来已经蠢蠢欲动、想要趁势欺人趁火打劫的人,念头消了消。他们的手从武器上鬆开了,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继续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怀斯汀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解决。

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別说什么“现场的消费我们来买单”了,他们三个人的全部家当,也只够买9瓶酒而已。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计算——他们十二个人这些天收集的所有材料、所有装备、所有积蓄,全部凑在一起,大概勉强能够支付这一单。但前提是,其他人愿意把这些资源全部拿出来。

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弗里茨不会同意的,亚瑟也不会。那些资源是他们在这个国运禁地里活下去的唯一资本,没有人会为了给皮埃尔擦屁股而倾家荡產。

但此刻,怀斯汀没有別的选择。他只能先把这话说出去,爭取时间,然后再想办法。

老板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了摇头。

“既然他是你们的同伴,那么你们光赔罪可不行。”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他绕过吧檯,走到怀斯汀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怀斯汀注意到老板的眼睛是一种很深的黑色,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按照我们的规矩,你们得留下来,经由我们关押。”

这话一出,怀斯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也就是说——没得谈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张力。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又缓缓鬆开。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路易和玛蒂娜终於从瘫软和磕头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他们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本能告诉他们,再跪下去就是在等死。

路易咬著牙,用手撑著地面站了起来,膝盖上的伤口扯动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玛蒂娜也哆哆嗦嗦地扶著墙壁站了起来,她的腿还在抖,但至少站住了。

两个人站到了怀斯汀身后。

三个人的背靠在一起,面对著酒吧里那些重新变得危险起来的面孔。

“兄弟们!”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从酒吧的某个角落传来,带著一种蓄势待发的兴奋。

“抄傢伙!把不守规矩的傢伙办了!”

这一声喊像一根火柴扔进了火药桶。

酒吧里所有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武器出鞘的金属摩擦声、酒杯被碰倒摔碎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原本坐在卡座里喝酒的客人,那些站在窗边看似漫不经心的路人,此刻全部露出了獠牙。

怀斯汀没有犹豫。

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在“抄傢伙”三个字还没落音的时候,他的双手就已经抓住了路易和玛蒂娜的后领。

他用的力气很大,手指几乎嵌进了衣领的布料里,两个人在他的拖拽下踉蹌著向门口衝去。

风铃在他们撞开门的瞬间发出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叮噹声,像是警报。

路易的左手在被揪住的同时,便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耳朵上——那里別著一个微型通讯耳机,是他们九个人之间保持联繫的唯一工具。

耳机是压感式的,只有用力按压才能激活通讯频道,平时为了隱蔽都是关闭状態。

“紧急情况!皮埃尔死了!所有人立刻撤离!”

他知道通讯频道那头的人可能正在工作、正在巡逻、正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但他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只能把最关键的信息压缩成最短的句子,一遍一遍地重复。

“不要回营地!不要回营地!这里已经不是家了!快点跑!”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弗里茨的声音:“什么?皮埃尔怎么了?”

亚瑟的声音:“你在说什么?说清楚!”

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惊愕的、困惑的、恐惧的,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在他的耳机里炸开。

“別问了!跑!”

路易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在七分街的一端——

汉斯国的克劳斯正在一家杂货铺门口和老板討价还价。他想买一把新的匕首,但老板开出的价格太高了,他正在试图用一些材料来抵差价。通讯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要离开,但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朋友,我们的帐还没算完呢。”

说话的是杂货铺的老板,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其貌不扬的矮胖男人。但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克劳斯的肩膀,克劳斯甚至来不及反应,另一只手已经从侧面伸过来,准確地卡住了他的喉咙。

“你——”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然后那个矮胖男人猛地收紧了手指,同时手腕翻转,用一种克劳斯完全无法理解的角度和力度,將他的脖子拧断了。

咔嚓。

声音很轻,被街道上嘈杂的人声淹没了。克劳斯的身体软倒在杂货铺门口,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散了。

矮胖男人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指,然后继续整理货架,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戛然而止的闷响,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默。

弗里茨的手指在发抖。

他听到了那声闷响,听到了有人的通讯设备掉落在地上时发出的碰撞声,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移动——他扔下了手中正在修理的装备,连工具都没有收拾,转身就跑。

“所有人!分散撤离!不要成群!光映广场集合!”

弗里茨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嘶哑。

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著,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但他必须说,必须把能救的人都救出去。

六分街的街道上开始出现骚乱。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追。

那些在酒吧里和酒吧附近的人,甚至其他店的人,已经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序,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有人负责封锁街道的出口,有人负责搜查可疑的车辆和建筑,有人负责追击那些四散奔逃的外来者。

联盟小队的成员们在六分街的巷道里疯狂地奔跑。

怀斯汀几乎是拖著路易和玛蒂娜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高的墙壁,头顶只有一线天空。

他们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迴荡,和远处传来的喊叫声混在一起。路易的膝盖在流血,每跑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放慢速度。玛蒂娜的脑子里还是那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跟著怀斯汀跑,脚上的鞋跑丟了一只都没有察觉。

弗里茨带领他们国家的眾人从修理铺的后门溜了出来,沿著一条排水沟向六分街的北面跑去。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每一声心跳都在提醒他——克劳斯死了。那个和他一起从汉斯国走出来的、沉默寡言但技术精湛的年轻人,死了。

亚瑟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他所在的位置离六分街的边缘比较近,而且他本人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从皮埃尔推开那扇酒吧的门开始,他的直觉就在不停地敲警钟。

当通讯频道里传来怀斯汀的声音时,他已经在向六分街的外围移动了。他跑得很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不会发出太大声响的位置上,呼吸也控制得很有节奏。

但他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六分街的出口附近停著几辆越野车,那是他们来的时候用的,一直停在街口的一个空地上。

弗里茨在频道里喊出“集合”的时候,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念头——抢车。

怀斯汀带著路易和玛蒂娜从巷子里衝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几辆车。他的眼睛一亮,速度不减反增,拖著两个人向最近的一辆车衝去。

“上车!”

他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把路易和玛蒂娜推进了后座,自己跳进了驾驶座。钥匙不在车上,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怀斯汀的手指在方向盘下方摸索了几秒,找到了两根启动线,用力一扯,线头摩擦出一串火花,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发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从拉开车门到发动引擎,前后不到十秒。

与此同时,弗里茨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他看到怀斯汀的车已经发动了,立刻改变了方向,向第二辆车跑去。

亚瑟也带著其他倖存下来的两人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空地的边缘,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贴著墙壁滑过来的。

“弗里茨!这边!”亚瑟喊了一声,跳上了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弗里茨的双手在颤抖,但他咬著牙,模仿著怀斯汀的方式找到了启动线,火花闪过,引擎响了。

第三辆车被约翰国的另外一名选手——老汤姆——发动了。

他在约翰国的时候是个机械工程师,对车辆的熟悉程度远超其他人。

他的动作甚至比怀斯汀还要利落,启动线一碰就著,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迅速的逃离,也免於了被穷追的过程,在他们身后,追击的人因为一时的骚乱没能及时封锁所有的出口,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三辆车已经衝出了包围圈。

有人开著车追了过来,但在六分街外围复杂的道路网中,联盟小队的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国运系统也在此时忠实的通报著惩罚。

【高卢国国运选手死亡,將受到全国电力系统减半惩罚】

【汉斯国国运选手死亡,將受到全国工业系统减半惩罚】

【约翰国国运选手死亡,將受到全国天然气能源减半惩罚】

……

过去的一幕幕开始加快,为了在光映广场生存,他们忍受耻辱,苦尽苦来……就连弹幕都有些看不下去般的减少了非常多。

可嘆,在这里生存了这么久,到头来却要栽在龙国选手手里,亚瑟真的不甘心啊。

回过神来,叶瞬光和叶释渊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强大的威压让他们动弹不得,只能闭上眼睛,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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