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迟了。
熊瞎子速度太快,看似庞大身躯,却灵活如猫,从天而落,一抓便拍死了猎犬。
也就在这一刻,它背后虚空中,陡然裂开一道口子。
祸斗一跃而入,獠牙森然,一口咬住熊瞎子后背。
尾上火光大炽,烧得熊毛焦臭。
“吼——”
熊瞎子扑通摔倒在地,怒吼连连中,反掌猛拍。
然而与此同时,更多猎犬,已然发疯般从四面八方涌入。
有的咬住大腿,有的撕扯后臀,任凭熊瞎子如何甩动,死活不鬆口。
熊瞎子愈发暴露,胡乱挥舞下,一掌便將一头猎犬脑袋拍得变形。
那猎犬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当场断气。
它抬掌还要拍打,背后陡然传来剧烈疼痛。
祸斗尾巴如同鞭子般,抽在它的腰肢上,附带的火焰灼烧,疼得它发出悽厉嚎叫!
“吼!”
熊瞎子猛然跃入水中,发疯的挣扎起来。
顷刻间,溪水染红。
陈知白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透过热源视野,看著这一幕。
看著溪水中,血肉横飞,惨嚎连连。
十余头猎犬,转瞬间便折损近半。
那熊瞎子虽伤痕累累,却愈发狂躁,犹如拍蚊子般,在身上拍出大片血浆残肢。
但猎犬们死战不退。
它们咬住熊瞎子的四肢,任凭如何甩动撕扯,也不鬆口。
祸斗的撕咬,更是令熊瞎子咆哮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
它身上的伤口太多,血也流得太快。
溪边的鹅卵石上,不知不觉间,已然积了一滩黑红色的血泊。
终於,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大片血色水花。
陈知白鬆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熊瞎子还没死。
只要没死,这趟狩猎就赚了。
他心中一动,当即划开灵界裂隙,一步踏入其中。
溪水潺潺,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熊瞎子横臥在溪水中,胸腹起伏渐弱,却仍睁著一双凶眼,死死盯著围拢过来的猎犬。
祸斗咬著它的后颈不放,尾上火苗噼啪作响,烧得皮毛焦臭。
陈知白正欲上前,忽觉不对。
便见,岸边光影忽然扭曲,如水波荡漾,旋即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是一男一女。
男的年约不惑,青衫负剑,赫然有著初玄大乘修为;
女子二八年华,著月白襴衫,腰间悬著一枚玉诀,眉眼间尚有稚气,却强作镇定。
陈知白心头一沉。
那中年男子抱拳,朗声道:“敢问可是老律观弟子?在下朝元宫孙朔,冒昧相见,还望海涵。”
朝元宫?
陈知白心中一凛。
此宫所修道脉,乃玄光幻梦道,最擅操弄光影、隱匿行踪。
这二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此,是早已追踪而来,还是恰巧路过,想坐收渔翁之利?
他不动声色,只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身旁那少女却已焦躁起来,扯了扯中年男子的衣袖,压低声道:“大伯,那搬山羆要不行了。”
声音虽轻,陈知白却听得真切。
孙朔轻轻按下少女的手,再度开口,语气诚恳许多:
“道友恕罪,实不相瞒,舍下身患眼疾,双目几近失明,急需这搬山羆熊胆入药明目。恳请道友割爱,孙某感激不尽,当然,价钱好商量。”
陈知白闻言心头一沉。
眉心死兆瞳突突直跳,仿佛隨时可能挤出。
那中年修士灵觉极高,几乎在死兆瞳异动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头蛰伏的上古凶兽!
他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那少女更是下意识连退三步,小脸一片煞白。
可她咬了咬嘴唇,竟又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
“这、这位师兄,我父亲真有眼疾,再不取这熊胆,双眼可能就保不住了,还望师兄垂怜。”
说著,她连忙解下腰间钱袋,双手奉上:“这里有一百灵玉钱,购买这头搬山羆如何?不够的话,我回头再补!”
陈知白眉头微皱,还未开口。
中年修士已然按住少女肩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珠子,托在掌心。
那珠子通体浑圆,色泽火红,隱有温热之意透出。
“道友,”
他沉声道,“此乃阳燧珠,持之可辟凡火,算是一件异宝。孙某愿以此珠,换这搬山羆,如何?”
陈知白摇了摇头。
这一幕,看得中年修士和少女脸色大变。
不想,陈知白却一脸正色问道:“二位只要熊胆?”
少女连连頷首,眼中满是希冀:“只要熊胆。”
陈知白看了她一眼,转身行至搬山羆身前,摸出一把匕首,在它腹部略一比划,手腕一翻,精准剖开一道口子。
他伸手探入,避开臟腑,摸到那枚温热的熊胆,指尖一勾,轻轻摘下。
一时,满手鲜血淋漓。
搬山羆浑身一颤,有心挣扎,却被祸斗死死咬住,只能发出一声无力哀嚎。
陈知白转身,將犹带热气的熊胆拋了过去。
中年修士接住,睹之大喜,连忙將那阳燧珠拋了过来:
“道友大义,孙某感激不尽。”
陈知白接过珠子,在手里掂了掂,隨手又拋了回去。
中年修士一愣。
那少女也怔住了。
陈知白看向她手中钱袋,道:“一颗熊胆,还不值一枚阳燧珠。你们看价给些银钱便是,权当结个善缘。”
中年修士心中一动,摘下腰间钱袋子,拋了过来:“这些可够?”
陈知白接过,掂了掂,拱手道:“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脚下忽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那裂隙宛如活物,倏然扩张,將他和群犬、连同搬山羆一併吞没。
待光影散尽,溪边已空无一人。
只余潺潺水声。
少女愣愣望著那片空地,半晌才拍了拍胸脯,长长吐出一口气:
“嚇死我了,还好咱们朝元宫的名头够响。”
中年修士摇了摇头,目光仍望著陈知白消失之处,神色复杂:
“不,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你我未必能拉得下他。”
想起刚刚那一幕的少女,脸色发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他应该契约了极其凶悍的灵兽!如果我没猜错,此番狩猎,多半是为了磨练那头祸斗。”
中年修士忍不住感慨道:
“这般年纪,进退有度……老律观,了不得啊。”
他深知,取了熊胆的搬山羆,哪怕是活下来,也价值大减,只能沦为种兽。
想到这,他突然道:
“听说上次帝流浆夜,老律观出了一位龙蜕蛇,资质非凡。如今看来,老律观藏龙臥虎,怕是远不止那一位。”
少女心中一动,忽然道:
“大伯,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那个龙蜕蛇?”
孙朔一怔,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有可能。”
少女眨了眨眼,忽然生出几分兴致,此间事了,或许可以藉此由头,拜访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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