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熬到东方既白,陈知白立即唤上祸斗得福,领著群犬,悄然离开別院。
此刻的老律观,一片寧静,人影稀疏。
只有远处衔玉堂方向,隱约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那是杂役弟子在为早膳忙碌。
陈知白骑著祸斗,健步如飞,穿牌楼,过道门,与几名早起弟子,离开道观。
道观外,晨雾瀰漫,四野闃寂,只有不知名的秋虫,在草丛深处低鸣。
陈知白沿著山道一路狂奔,至前后无人时,驀然拐入旁边深林之中。
金丝蝙蝠迅速升空,声波监控四方。
不知过去多久,待確定再无生灵窥探之后,他隨即挥手划开一道灵界裂隙,骑著祸斗,闪身而入。
身后狗群亦步亦趋。
缝隙旋即弥合,不留半点痕跡。
再次踏足人间,眼前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荒山野岭。
他寻了一处背风的石坳,便停下脚步,將手中铁笼放下,又取出蜚卵,塞入其中。
这並非绝佳落脚之地,但他没有时间挑选。
却见,此时的蜚卵赫然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抖动。
显然蜚兽正在试图破壳而出。
陈知白等了一会儿,见石卵只是颤抖,並无破壳跡象,心中一动,索性伸出手指,穿过铁笼缝隙,按在石卵上。
如丝如缕的真元,隨之缓缓输入其中。
这一刻,真元触卵,仿佛冷水入油。
蜚卵震颤愈发剧烈。
灰白石壳上,渐渐浮出细密裂纹。
起初如蛛网,继而似龟背开片。
陈知白屏息凝神,退开数丈,法力注入通灵逆鳞,隨时准备遁走。
“咔……”
倏地,一声脆响,石卵顶端裂开一道缝隙。
一截灰败如枯藤的蛇尾倏然探出,尾尖细如蒿草,却坚硬似铁,一点点撑开裂口。
不想,卵壳坚硬程度超乎想像,每撑开一丝,蛇尾便剧烈颤抖,渗出粘稠液体。
这液体一出现,便立即化作丝丝黑烟,在地面凝结出薄薄黑霜。
地面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陈知白见状心头一凛,不再迟疑,挥手划开灵界裂隙,翻身骑上祸斗,低喝一声:
“走!”
祸斗纵身一跃,没入裂隙。
与此同时。
“嘶——”
一声极微弱,却尖锐如金石摩擦的嘶鸣,自卵中传来。
剎那间,蜚卵方圆百步內,异变陡生。
草木如被无形之手攥住,瞬间萎黄枯朽,化作飞灰;
几只路过山雀,突兀从半空中栽落,羽翼尚未触地,血肉已消,白骨零落。
滚滚生机如百川归海,涌向那枚颤抖的石卵。
身在灵界的陈知白,透过一道裂隙,操控著蝙蝠视野,冷冷注视著人间这一幕。
饱饮生机的蜚兽,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蛇尾在窟窿中疯狂扭动,试图撕开更大的裂隙,以至於令石卵,在铁笼中四处翻飞,发出“咚咚”碰撞声。
这一幕,看得陈知白脸色微变,早知道就將铁笼钉在地上了。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只能默默观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蜚兽却始终无法破壳!
“不对!”
陈知白眉头越皱越紧。
他虽然不曾见过蜚兽破壳,却也见过雀尾鸡孵化。
一般来说,卵生之物,当势如破竹。
一旦破壳,很快就能挣脱而出,最不济,也能看到卵壳一点点破碎痕跡。
然而再看这蜚卵,竟似有后继乏力之相。
蛇尾明明探出已有半个时辰,卵壳依旧没有扩大跡象。
且蛇尾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恍如狗尾巴草,微微颤抖。
再过一会儿,那截探出的蛇尾,便彻底不动了,灰鳞失去光泽,隱隱泛起灰色。
陈知白见状,心中咯噔一声,一咬牙,自灵界缝隙中,拋出一头猎犬。
那猎犬落地,茫然四顾,又低头嗅了嗅枯草,確定再无异状。
“看来生机掠夺停止了。”
他不再迟疑,驱使祸斗跃回人间,快步走近铁笼。
凝神望去时,眉梢驀然裂开,挤出两枚蛇瞳,目之所及,蜚兽一片灰败之色。
再伸手,指尖轻触蛇尾。
冰冷,僵硬。
一丝生机也无。
“死了?”
陈知白脸色血色尽失。
一个多月的心血,不知多少灵石砸入,日夜催化……竟功亏一簣,得了个死胎?
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想起刑长老之言:
『此乃一位江湖散修重伤求医,以此物抵偿诊金。当时,我正奉命常驻老律观,见它有些特异,便收了下来。后来查验一番,未得结果,加之琐事缠身,便搁置至今。』
他不清楚刑长老什么时候调任老律观妙手堂。
但绝非是近几年之事。
难不成这蜚卵乃是耽搁时间太久,早已伤了先天胎气?
等等!
“坚如燧石,纹似龟坼……”
陈知白喃喃重复著典籍记载,再看他这光滑的蜚卵,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知道,这枚蜚卵的光滑之相,是时间风化之故;
还是缺少了某种仪式或环境。
总之,他这枚蜚卵,肯定有问题。
再看周围枯败的百步之地。
福如心至之下,他脸色更是难看。
“蛇尾先出,想来既是破壳,也是为了掠夺周遭生机,以补己身!”
“我选此地荒僻,虽有草木,却无飞禽走兽,供它掠夺生机……如此一来,本就先天有缺,后天又无法补足,又怎能孵化?”
一念及此,陈知白脸色愈发难看。
是了,上古凶兽孵化,岂会毫无准备?
自然要选在生机丰沛之地,甚至……以万灵为祭!
他不知细节,只能根据寻常灵兽孵化之法,最终功亏一簣。
剎那间,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
“咔嚓。”
脚下枯枝被踩碎。
陈知白低头,看著那死寂蜚卵,忽然深深吸一口气。
不,还没完。
他驀然伸手攥住蜚卵,体內法力,疯狂涌入【装脏秘籙】。
吞了他这么多资源。
死了,也要给他留下一枚臟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