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装脏秘籙力量涌入蜚兽体內,霎时,无数臟器信息浮於心间,恍若摊开一幅臟器图谱。

【死兆瞳】

——瞳开一线,生机立绝,草木生灵尽化生机入目。

【涸波尾】

——尾曳如幡,水汽蒸腾,泽涸川竭惟余焦土。

【四胃腑】

——纳疫、滤瘴、碾癘、酿浊,浊息復生,源源不绝。

【玄疫皮】

——皮如古甲,万瘟不侵,浊息过体反养其韧。

【……】

陈知白睹之,虽早已知晓,依旧心生感嘆。

上古凶兽,名不虚传。

可要哪一个?

他嘆了一口气,几乎不假思索,便对【死兆瞳】发动掠夺。

原因无他。

此瞳,乃是蜚兽最先成形的器官,也是在催化的一个多月里,最先观摩参悟的臟器,成功率自然最高。

心念一定,装脏秘籙的褫夺力量,如潮水般倾巢而出,涌入蜚之幼躯。

几乎是一个剎那,一点萤火自卵中漂浮而起。

那萤火极小,看起来不足黄豆大小,恍如將熄的烛焰,在莹光中透著几分灰败。

它飘摇而上,迅速没入陈知白眉心。

他只觉眉心一凉。

下一刻,一道可怖贪婪之意,自那一点,轰然炸开。

陈知白脸上刚浮起一抹喜色,便霎时僵住。

不对!

这枚死兆瞳,生机近乎泯灭。

落入体內之后,如龙入浅池,疯狂汲取生机。

陈知白脸上血色尽失。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攥起蜚卵,另一手悍然划开灵界裂隙,翻身骑上祸斗:

“走!”

祸斗纵身一跃,没入裂隙。

狗群紧隨其后。

灵界,深林。

落入林中的陈知白,声波扫过周围,確定隔林无耳之后,眉心驀然裂开一道缝隙,挤出一颗金色眸子。

此眸似蛇瞳,金底,瞳仁如裂痕贯穿上下,似將碎琉璃。

陈知白抬首,瞳仁裂开一线。

目之所及,一步之內灌木,登时蒸腾起绿色青烟,丝丝缕缕,没入他的眉心。

灌木也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翠,泛黄,枯卷。

不过三息,便尽数枯竭。

死兆瞳中的饥渴,被压下少许。

但还不够。

这一步之內灌木生机还是太少了,只能说聊胜於无罢了。

他不得不迈步而去。

这一刻,目之所及,绿意尽褪。

可谓行草草枯。

来不及逃跑的虫豸、蜥蜴、乃至老鼠,顿时遭了无妄之灾,迅速化为一堆枯骨。

不知过去多久,陈知白终於停下脚步,眉心裂瞳隨之闭合。

回头望去,来时路,草木尽枯,一片灰败。

只剩下一些粗硕古木,扎根大地,尚存一丝微末绿意,却也似大病初癒,树叶凋零。

“难怪蜚兽无法破壳而出,果然是孵化环境出了问题。”

陈知白嘆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头。

皮肉光洁如初,仿佛从未裂开。

可內里那枚金眸,却如悬於深渊的孤灯,幽幽转著,饥渴未歇。

眼下,亲自执掌死兆瞳,才知此物何其霸道。

两百步所得生机,也仅够死兆瞳两日所需。

两日之后,若再无生机入帐,此瞳,要么掠夺宿主生机;要么枯萎凋零。

陈知白垂下眼帘。

祸斗蹲坐一旁,尾巴轻扫,尾尖火焰,將几根枯草舔出青烟。

蜚,以生机为食,如祸斗食焰,寒螭饮冰。

彼时只道是凶兽天生恶相,如今方知,这只不过是它在进食。

行草草枯,行水水竭,非行灾祸,实为温饱。

他也忽然有些明白,上古之时,为何这等凶物终被天地所弃。

非是天地不容它。

是它容不得活物在旁。

“可它真的很强大啊!”

陈知白髮出一声满足嘆息:“若生机足够充沛,死兆瞳应该还能进一步发育。”

“另外,从蜚兽其他臟器来看,它的食谱应该不止生机,四胃腑食疫气而生,想来疫气也是食物之一。可惜,我只夺了死兆瞳,只能吞食生机养瞳。”

“麻烦大了!”

陈知白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祸斗食焰,尚可控制;

死兆吞食生机,却无处可藏。

尤其是在老律观中,草木葱蘢,弟子往来,飞禽走兽不绝。

若在观內如此吞噬……

陈知白摇了摇头,那画面简直不要太惊悚。

他抬眼望向祸斗:“烧了吧。”

祸斗俯首,尾尖触地。

剎那间,尾焰如蛇游走,舔舐枯草。

霎时,枯叶毕剥作响,青烟裊裊间,已然火光冲天。

陈知白看火势蔓延,火光映在眼底,摇曳不止,明灭不定。

他若供养死兆瞳,吞噬生机便无可避免。

而最廉价的生机,便是这灵界草木。

然而灵界虽无人问责,但此地距离老律观太近,如此吞噬下去,迟早会暴露。

得想个法子,解决死兆瞳生机问题。

陈知白沉默许久,直到火势逐渐被灵界绿植阻拦,渐渐熄灭之后,这才跨上祸斗,领著群犬,往灵界深处行去。

身后余烬渐冷,青烟散入日光,了无痕跡。

他並没有立即折返老律观。

他天不亮便出观,此刻日头升起就回去,落在有心人眼里,难免有些怪异。

索性领著群犬,在林中溜达起来,试试能不能抓一两头大型野兽,试试其生机几何?

时至深秋的灵界,依旧鬱鬱葱葱,脚下经年积累的落叶,厚软如地毯。

陈知白操控著金丝蝙蝠,谨慎搜索著猎物。

可惜,道观附近,半点大型猎物也无。

只有落叶下几只蜥蜴老鼠,悉悉索索,瞧著也没二两肉。

陈知白更懒得追捕。

只得在道观附近溜达,撞撞运气。

一路行来,莫说野猪麂鹿之类,便是野兔、雉鸡也未曾见著一只。

估摸著都被道观弟子,狩猎得乾乾净净。

罢了!

熬到日头西斜,林梢染上昏黄,陈知白这才拍了拍祸斗,折返老律观。

穿过观门,路过万兽苑,他转身进去,买了几只兔子。

拎著兔耳,返回私人別院。

群犬散入院中,衝进水槽边,疯狂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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