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重新拉开距离,领头老兵躲回仅剩的盾手身后,左右各有长枪护卫,但想起刚才的场面,依然没什么安全感。

接下来,

李德向前一步,几人后退一步。

李德再进一步,几人又退一步。

反覆几次后,他拎起地上的战锤,试探著掂了掂,重量挺合適。

下一秒,这把沉重的破甲利器在头顶旋转起来。

虽然没练过锤,但这並不妨碍李德把它当投掷物使用。

战锤脱手而出,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砸向眾人。

眼尖的领头老兵已经蹲下,盾手反应不及时,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沉重身躯倒飞出去,精铁头盔被砸得深深凹陷,脑浆混著鲜血一路泼洒,惨不忍睹。

三名枪兵嚇得双腿打颤,面无血色,对视一眼后,扔掉武器就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李德快步追上,四条腿的食尸鬼不好追,两只腿的大活人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

不过两三秒,便追上末尾那名枪兵,一剑贯穿背心,剑尖从胸口透出,枪兵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分头跑!”

余下两人默契十足,嘶吼一声,分头冲向路旁茂密的树林,妄图借树木遮掩逃出生天。

李德先追最近一人,依旧是一剑穿背,乾脆利落抽剑后,旋身摆出標枪投掷姿態,手臂绷紧,奋力一掷。

钢剑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贯穿了最后一名枪手的背心,將其狠狠钉在了树干上,挣扎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李德拔出钢剑,缓步走回战场,目光落在领头老兵身上。

他终究没有趁机逃跑,只是无力的躺在地上,那把捡来的军刀扔在身侧。

手臂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睁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眼神麻木。

如果说他果断点,照面就跑,还有机会跑掉,眼下身上带伤,根本逃不过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的猎魔人的追击。

就算侥倖逃回牛堡,失去侄子的市长也不会放过他,到时候等待他的是比死还惨十倍的下场。

风一吹,带著血腥味灌入鼻腔,老兵的目光渐渐涣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画面。

早在来到牛堡之前,他就一直跟在兰伯特少爷身边,说是护卫,实则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兰伯特看谁不顺眼,想杀人立威,他就第一个衝上去挥刀,做那把沾血的剑;

兰伯特看中哪家姑娘,要强抢民女,他就守在门外,挡住哭喊的家人,做那道冰冷的门;

兰伯特横行霸道,巧取豪夺,每一件脏事、恶事,背后都有他的一份力。

他见过太多眼泪,听过太多求饶,手上沾的血,早已数不清。

那时候只觉得背靠大树,有权有势,便能为所欲为,从没想过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好像……也不算冤枉。

“怎么?看见前半生的走马灯了?”

李德的声音传来,老兵瞥了他一眼,扯开护颈,闭眼等死。

猎魔人果断成全。

不远处,兰伯特已疼得意识模糊。

但在求生意志的驱动下,硬是扒著泥土碎石,指甲抠进地里,一点点艰难挪动。

断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每动一下,骨头摩擦的剧痛便直衝脑海,让他止不住地抽搐、呜咽,往日里骄横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恐惧。

李德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脚步轻缓,如同逗弄一只被扯掉后腿、徒劳挣扎的虫子。

既不立刻上前了结,也不任由他爬走。

每当兰伯特力竭瘫软,眼前发黑快要昏死过去,李德便故意踢动一块石子,或是长剑轻磕甲冑,发出一声轻响。

细微的动静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啊!”

兰伯特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过剧痛,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又往前爬出两步。

他只想逃,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哪怕只多活一秒钟。

眼看他挣扎著爬到小路尽头,再往前便是密林边缘,李德终於不再戏弄,一脚踩在断腿上,不等哀嚎声响起便长一剑穿心,將其钉在了地上。

“真佩服我自己,这功德不得蹭蹭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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