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路畔,龙爪槐虬曲,高达七丈,径有一丈,不知道有几百年树龄。

两条树椏上吊著两个人,嘴里堵著不知道是谁的臭袜子、褻裤,隨著劲风飘啊飘、摇啊摇,像无根的野草。

看到犬上三田耜与惠日,二人急切地挣扎,却被堵得说不了话,只有些许噪音发出,额头上青筋凸显。

犬上三田耜的眼睛瞪得老大,想张嘴说话,却被惠日瞪了回去。

为了倭国的强盛,玉碎几个匠人算什么?

竇奉节依旧笑容可掬:“这两名贼子企图窃取大唐机密,被俘获至此。”

“他们的舌头早就被割了,又不会写字,送大理寺没有意义。”

“倒不如我们一人一箭,给他们一个痛快,也算是体现慈悲之意了。”

惠日眼里无悲无喜:“阿弥陀佛!上官说得对,活得那么辛苦,不如度他们去轮迴。”

“过后贫僧为他们颂《般若灯》,超度他们出十八泥犁,重新轮迴。”

僧人口中的泥犁,就是俗世中说的地狱。

竇奉节微微诧异:“龙树菩萨所著、波罗颇蜜多罗所译的《般若灯》,主要是阐释般若中观思想吧?”

惠日这个和尚,怕不是修了个假禪。

就是《金刚经》、《妙法莲华经》、《摩訶般若波罗蜜大明咒经》都比《般若灯》合適。

《摩訶般若波罗蜜大明咒经》是鳩摩罗什翻译版本,不是玄奘版。

“心无碍,无碍故,无有恐怖,远离一切顛倒梦想苦恼,究竟涅盘。”

惠日尬笑。

倭国人的想法,跟大唐是不一样的。

“犬上使者……抱歉,这么称呼好像不太对。”

竇奉节有意无意地给犬上三田耜难看。

这个奇葩的姓氏,不论是不是倒装,说起来都不雅。

“习惯了,隨便称呼。”

拉长了脸的犬上三田耜,不咸不淡地回应。

心累,在倭国是个好端端的的姓氏,到大唐成了被嘲笑的源头。

什么犬养、我孙子,一样不是啥好姓氏。

“使者,要不你先打个样,给贼子来上一箭?”

竇奉节热情洋溢地借过一名左候卫翊卫的七斗长弓与一支生鈊箭,贴心地放到犬上三田耜手中。

步兵用长弓,骑兵用角弓。

犬上三田耜嘴角抽搐。

竇奉节这烂怂,还真是滴水不漏,连箭矢都只给一支,犬上三田耜就算想炸刺也翻不了天。

七斗弓,多少有点看不起人了。

犬上三田耜虽然矮小,还是有能力用一石弓的。

弦扯满月,箭如流星,犬上三田耜一箭朝一名匠人的头颅射去。

一箭致命,也能减少他们的痛苦。

风一吹,匠人的身躯缓缓转圈,那一箭正中他的大腿。

血水飞溅,匠人在抽搐,面容痛得扭曲。

“箭法差了点。”

薛延陀使者乙失统特勒接过弓箭,一箭射飞匠人的左耳,得意地冲犬上三田耜挑眉。

按规矩,杀敌记功,凭证就是左耳!

竇奉节微笑:“特勒好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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