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接过茶饼,嗅了嗅,递给身后的內侍:“收好了,回头让贵妃也尝尝。”

他看向南詔使者:“你们南詔,这些年与吐蕃打得不可开交。朕知道,你们难。但朕想告诉你,朕不会派兵去帮谁打谁。朕只会修路,开市,让商队过去。你们有铜、有盐、有茶,中原有丝绸、有铁器、有瓷器。互通有无,比刀兵相见,划算得多。”

南詔使者愣了愣,隨即深深叩首。

占城使者因陀罗跋摩献上占城稻种时,陈星亲自走下御座,接过那一袋金黄的稻穀。

“这是好东西。”他说,“朕会让司农寺在江南试种。若真如你所言,六十日可收,一年两熟,那养活的人,何止千万。”

他看著因陀罗跋摩:“你想要什么?”

因陀罗跋摩早有准备:“臣只求陛下,允许占城商船常年停泊广州,与波斯、大食商人同等待遇。另外……臣斗胆,想求陛下一面御书牌匾,掛在我王宫殿上。”

陈星笑了:“第一件,朕准了。第二件——来人,取纸笔。”

他当场挥毫,写下四个大字:“南天砥柱”。

因陀罗跋摩双手接过,激动得浑身发抖。

三佛齐使者献上香料时,陈星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三佛齐控扼马六甲海峡,来往商船都要向你们缴税。朕想问你,你们一年能收多少税?”

使者愣了愣,没料到皇帝问得这么直接。他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答道:“约……约二十万贯。”

陈星点点头:“不少。但朕听说,有些商船为了避税,寧可绕道巽他海峡,也不走马六甲。你们有没有想过,把税降下来,让更多船愿意走你们的航道?”

使者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三佛齐的规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收税就是收税,怎么能降?

陈星看出他的困惑,也不勉强,只是说:“朕只是问问。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朕谈。”

高句丽使者献上贡品后,特意呈上一封信。那是世子高元的亲笔信,信中详细记述了他在太学读书的见闻,以及他对长安的感受。信的末尾,他写道:

“父王,儿臣在长安,一切都好。太学的先生们学问渊博,待儿臣极好。长安的街市,比儿臣想像的还要繁华。儿臣想多住几年,把该学的东西都学会,再回去帮您。儿臣不孝,不能侍奉膝下,请父王恕罪。”

高句丽使者念完信,眼眶泛红。

陈星沉默片刻,缓缓道:“世子是个好孩子。朕会让人照顾好他。回去告诉你们王,世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回去时,朕派人护送。”

高句丽使者伏地叩首。

渤海使者献上海东青时,那猛禽忽然振翅,挣脱金炼,在殿中盘旋一圈,然后稳稳落在御座的扶手上。

殿中一片惊呼。

陈星却纹丝不动。他只是看著那海东青锐利的眼睛,海东青也看著他。

片刻后,海东青振翅飞起,穿过殿门,消失在冬日的天空中。

渤海使者脸色煞白,连连叩头:“陛下恕罪!这……这畜生不懂事……”

陈星摆摆手,打断他:“海东青是鹰中之神,神的选择,谁能拦得住?它愿意落在朕的扶手上,是它的缘分;它愿意飞走,也是它的自由。朕不怪罪。”

他顿了顿,看著那使者:“回去告诉你们王,渤海的事,朕记在心里了。契丹人若再敢欺负你们,朕会让他们知道,欺负渤海,就是欺负朕。”

渤海使者伏地大哭。

日影西斜时,朝会终於结束。

十三支使团依次退出太极殿。他们身后,是堆积如山的贡品;他们面前,是渐渐西沉的夕阳。

陈星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著那些使臣远去的背影。

贾文侍立一旁,轻声道:“陛下,今日可是累坏了?”

陈星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望著那天边的晚霞,望著晚霞下鳞次櫛比的长安城郭,望著更远处那条通向四面八方的官道。

“贾相,”他忽然说,“你记得咱们刚进长安那会儿吗?”

贾文微微一怔,隨即点头:“老臣记得。那年长安城破败得很,宫室倾圮,街巷萧条,百姓面有菜色。”

“这才两年。”陈星说。

贾文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正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炊烟裊裊,人声隱约,一切都透著一种活著的气息。

“两年。”他喃喃重复。

陈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那渐渐浓重的夜色,望著那夜色中川流不息的人间灯火。

寒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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