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二支西山探马队的一名什长,名叫王桩,也是浑身伤痕,嘴唇冻得青紫,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他带回的,是一具用皮绳紧紧绑在马背上的尸体——正是第二支探马队的带队校尉,胸口插著一支黝黑的短箭,面色乌黑,早已气绝多时。

“王后……將军……”王桩被灌了几口热汤,缓过一口气,泪流满面,断断续续讲述了他们的遭遇。

他们走的另一条更偏北的山谷,起初较为顺利,甚至发现了一些疑似大队人马经过不久的新鲜痕跡。他们沿著痕跡追踪,深入约百里后,痕跡转入了一片极其茂密、终年不见阳光的原始针叶林。林中积雪深厚,阴暗潮湿,方向难辨。

“就在林子里……我们……我们好像撞见了鬼打墙……”王桩眼中满是恐惧,“怎么走都在绕圈子,指南针也时灵时不灵。兄弟们又冷又累,心里发毛。校尉说不能再深入了,准备往回撤……就在掉头的时候,林子里突然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几步外就看不见人。然后……然后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那种鬼哭一样的哨子声,还有女人的尖笑……”

据王桩描述,浓雾中不断有黑影闪过,箭矢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射来,专挑落单或惊慌失措的人下手。队伍瞬间大乱,校尉大声呼喝集结,却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毒箭正中胸口,当场毙命。队伍彻底崩溃,眾人四散奔逃。王桩凭著求生的本能和一点运气,拖著校尉的尸体,抢了一匹受惊的马,在浓雾散去一些后,勉强辨明方向,逃了出来。他是唯一一个逃回的,其他人,生死不明。

“浓雾?哨声?女人尖笑?”庞德听得眉头紧锁,“装神弄鬼!”

慕容明月却沉默不语。她走近那具校尉的尸体,仔细查看那支短箭。箭杆比寻常箭矢短小,箭鏃狭长带鉤,泛著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箭羽用的是某种黑色的鸟类翎毛,做工颇为精致,与之前见过的雪狼族箭矢制式略有不同。

“不是雪狼族本部常用的箭。”慕容明月沉声道,“倒像是……某些与世隔绝、崇拜山林精怪的边地部落喜用的样式。看来,乌维不仅驱使附庸部落为炮灰,还招揽或胁迫了一些擅长山林诡异之道的小族,为他封锁西路,迷惑我军。”

两支探马队,一队遇伏死路,一队林中遭诡袭,损失惨重,却都未能探明真正可行的“西路”所在,反而折损了大量精锐侦察力量。这无疑是一次挫折。

慕容明月看著地图上那片依旧被迷雾笼罩的西部山区,眼中寒光闪烁。乌维的布置,比她预想的更周密、更阴险。他用附庸兵正面消耗,用“白狼卫”尝试奇袭,再用这些擅长山地诡战的部族封锁通道,层层设防,目的就是將她主力钉在拒马堡,同时掩盖其真正的迂迴意图。

“不能再这样被动派出小队送死了。”慕容明月决然道,“庞將军,传令第三支探马队,改变任务。不必再冒险深入寻路,转为在山区边缘地带,选择几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险要地点,建立隱蔽的瞭望哨,长期潜伏观察。重点是监视有无大规模人马调动痕跡、炊烟、或者夜间异常火光。同时,想办法接触山区边缘可能存在的猎户或小村落,许以重利,获取更真实的地形情报和部族信息。”

“另外,”她看向王桩和那断臂校尉,“厚抚阵亡將士,妥善救治伤员。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至少我们知道了,西路確实存在,且被乌维严密防范著。接下来,我们要换一种方式,跟他周旋。”

夜幕再次降临拒马堡,风雪似乎有加大的趋势。慕容明月站在墙头,任雪花落满肩头。西路迷雾重重,正面敌军蛰伏,那个神秘的“南边来人”如同鬼影……北疆的棋局,越来越复杂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动摇。她这里每坚持一刻,王城那边就能多一分准备的时间。

“乌维,你想玩捉迷藏?想用疑兵之计拖住我?”慕容明月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便看看,谁先找到对方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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