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的决策与资源,正化作一道道具体的指令与车马物资,向著北疆与西凉奔流。然而,远在拒马堡的慕容明月,此刻面对的是更加迫在眉睫、也更加诡譎多变的局面。
审讯拓木获得的情报,尤其是关於“西路”与“南边来人”的线索,让慕容明月心头警铃大作。她立刻按照陈星的密令精神,加强了向西的侦察力度。庞德亲自挑选了军中最为悍勇敢战、且熟悉山林地形的老卒与归附胡人义从,组成了三支各五十人的“西山探马队”,由三名经验丰富的校尉率领,携带十日乾粮、御寒皮囊与攀爬工具,冒著再次飘起的零星雪花,一头扎进了拒马堡以西、那片层峦叠嶂、人跡罕至的群山之中。
与此同时,堡內的防御也在不断加固。针对雪狼族可能的“攀山者”再次偷袭,墙头增布了带刺的铁网、悬掛的铃鐺,夜间火把照明范围也进一步外扩。神臂营加紧训练在风雪与夜色条件下的瞄准射击,陷阵营则著重演练在狭窄墙头应对小股精锐突袭的盾矛合击战术。
日子在紧张的战备与等待中一天天过去。北方的雪狼族主力似乎安静了下来,连续数日,除了偶尔在极远处能观测到小股游骑的影子,再无大军逼近的跡象。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拒马堡內的气氛更加压抑,仿佛暴风雪前的死寂。
慕容明月每日都要登上堡墙最高处,用陈星之前赏赐的、镶嵌著水晶片的单筒“千里镜”瞭望北方。镜片中的草原一片枯黄与雪白交织,空旷寂寥,看不到大队人马集结的痕跡。乌维在等待什么?等西路消息?等更恶劣的天气?还是等那个可能存在的“南边来人”带来更多的承诺或情报?
直到派出西山探马队的第七日黄昏,第一支队伍终於返回,却只回来了不到二十人,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中带著惊悸。带队的校尉丟了一条胳膊,简单包扎后,挣扎著嚮慕容明月和庞德匯报。
“王后,將军……西边……西边的山,根本不是人走的!”校尉声音嘶哑,脸上满是后怕,“我们沿著一条看似能通行的山谷往里走了约八十里,起初还好,越往里越是险峻。两侧都是刀劈斧砍似的悬崖,谷底乱石嶙峋,有些地方积雪齐腰深,马匹根本无法通行,只能牵著走,速度极慢。第三天,我们在一处隘口,遭到了伏击!”
“伏击?”庞德浓眉一挑,“是雪狼族?”
“不像大队人马。”校尉喘息著,“人数不多,估计也就二三十人,但个个都是山林作战的好手!他们藏在两侧山崖的石头和枯树后面,用那种特製的短弓和毒箭偷袭,箭法极准,专射人和马的眼睛、咽喉。我们猝不及防,瞬间就倒下了十几个弟兄。想反击,却根本找不到人在哪!他们射完就换地方,像山鬼一样。我们只能拼命往前冲,想衝出隘口,结果……结果前面是断崖!根本无路可走!那是条死路!”
校尉眼中泛起血色:“我们被堵在隘口和断崖之间,成了活靶子!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最后,是胡义从里的老猎户,发现崖壁一侧有条极窄的、被冰雪覆盖的兽道,我们丟了所有马匹和輜重,用绳子连著,手脚並用,才勉强从那条兽道爬了出来,绕了远路,折损了大半弟兄,才逃回来……那伙人,没有追出来,似乎只想把我们逼退或者杀死在那条死谷里。”
慕容明月与庞德脸色凝重。这显然不是偶然遭遇的猎户或土匪。对方熟悉地形,设伏精准,目的明確,就是要阻止或消灭侦察者。这证实了两点:第一,西路確实存在,而且雪狼族已经在那里布置了警戒和阻击力量;第二,那条被伏击的“死路”,很可能是一条被故意偽装或引导的错误路径,真正的通道,或许在別处。
“那些伏击者,衣著、武器、战术,可与之前攀墙的『白狼卫』相似?”慕容明月追问。
校尉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天色暗,看不真切,但感觉……不太一样。攀墙的那些,更精悍,装备也好。伏击我们的,更像……更像山里的猎人,或者某个专门擅长山地作战的小部族,被雪狼族收买了。”
就在这时,堡外巡哨的士卒匆匆来报:“王后,將军!堡外五里,发现一人一骑,正朝我堡而来,速度很慢,马上似乎驮著东西,看衣著……像是我军派出的探马,但只有一人!”
慕容明月与庞德立刻登上墙头。暮色苍茫中,果然见到一个模糊的人马影子,在雪原上艰难地移动著,马背上似乎横躺著什么。守军谨慎地派出一个小队接应,很快將那人带回堡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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