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近两千俘虏,可先行甄別。剔除其中老弱、伤重难愈、以及顽固不化、对我怀有深仇者。余者,尤其那些年轻力壮、勇悍尚可、且非兀朮死忠嫡系的普通战士,可予招降。”
“招降之后,並非简单编入我军。”贾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可从中精选五百至八百人,单独编成一军,號为『胡义从』。给予优於普通俘虏的待遇,允许其保留部分原有编制和低级头目,由我军派遣將领及宣教郎统辖。明言:效忠星火堡,立有战功者,可与汉军同赏,甚至可授予土地、爵位。同时,將其家眷或部分降卒留置於我境內为质,以安其心,亦防其反覆。”
陈卫皱眉:“以胡制胡,確是高招。但这『胡义从』……忠心如何保证?若临阵倒戈,岂不危险?”
“故需『分而治之,恩威並施』。”贾文答道,“其一,不可令其聚集成大股,初期规模控制在千人以下,且需与我汉军混编驻扎,受我严密监控。其二,其將领必须由我信任之人担任,其下胡人头目,需经严格筛选,並施以恩惠笼络。其三,作战时,可先令其参与一些剿灭马匪、平定不服小部落等次要任务,既能检验其忠诚与战力,又能使其双手沾上『自己人』的血,断了其回返旧部的后路。待其逐步归化,立有功劳,再视情况逐步给予更多信任和独立作战权限。”
他看向陈星:“此外,此策还有一利。主公可藉此,向草原各部释放信號:顺我者,不仅可活,且有机会得富贵;逆我者,如金帐部,便是下场。如此,可分化草原,拉拢一批,打击一批。这『胡义从』,便是活生生的榜样。”
慕容明月听得眼中异彩涟涟,她久在边地,深知胡人秉性,贾文此策,深諳胡人慕强、重利、部落观念强的特点,软硬兼施,確有可行性。“军师此策甚妙。若处理得当,这『胡义从』未来或可成为我北疆一支重要的机动力量,尤其擅长草原作战与侦察。”
典雄挠了挠头:“听起来有点麻烦……不过只要能多砍胡虏,怎么都行!”
陈星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文和此策,老成谋国。纳降选锋,以胡制胡,確是长治久安之道。便依此议。”
他隨即下令:“陈卫,你即刻会同军法司、宣教司,著手甄別俘虏。按文和所言,分门別类处置。挑选『胡义从』之事,由你与明月共同负责,务必谨慎。典雄,你陷阵营此次立功甚伟,好好休整,同时协助看押俘虏,维持秩序。”
“末將遵命!”三人齐声应道。
“文和,”陈星看向贾文,“纳降之后,草原局势必然生变。金帐部溃散,其原有草场、部落、人口,必成各方爭夺焦点。白羊部態度曖昧,其他中小部落亦在观望。后续如何经略草原,你有何想法?”
贾文微微欠身:“主公,此正是臣接下来想说的。金帐败亡,草原出现权力真空。我星火堡新胜,威名正盛,当趁此良机,主动经略。可派遣使者,持兀朮败逃之讯及我军威,前往草原各主要部落,尤其是那些曾与金帐部有隙、或实力尚可的中等部落。或威胁,或利诱,或联姻,迫使其承认我星火堡为北地共主,定期朝贡,开放互市,並允许我设立榷场、派遣使者常驻。”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对於白羊部,此战其虽未直接参战,但为胡骑引路,罪不可恕。可严词遣使问罪,要求其交出引路头目、赔偿损失、並割让部分靠近我边境的草场作为赔罪。若其不从,便可藉口討伐,既可练兵,又可夺取实利,震慑他部。若其服软,则可视其表现,或逐步將其纳入羈縻体系。”
“至於溃散的金帐部眾及空出的草场,”贾文最后道,“可扶植一两个亲近我方的原金帐部小贵族或投降头目,助其收拢部分溃兵,占据部分草场,成为我之藩属,为我缓衝更北方的威胁。如此,层层推进,步步为营,不出数年,北疆草原,虽不能尽为郡县,亦可成我星火堡稳固之屏障与马匹、皮革来源之地。”
一番谋划,將战后局势安排得井井有条,既著眼於眼前俘虏处置,又布局长远草原经略,將军事胜利的效益最大化。
陈星听罢,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得文和,真乃天助我也!便依此全面施行!陈卫,明月,草原使者之事,你们与文和仔细商议人选与策略。典雄,整军备战,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变化。”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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