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堡外,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处,一片地势相对开阔、却又不乏低矮丘陵和疏林的区域,被划定为绝密的演练场。此处距离预设的决战地带不远,地形也颇为相似,既有可供大军展开的平地,也有可资利用的起伏和植被,正適合演练那复杂多变的《八门金锁阵》。
时值盛夏,骄阳似火,演练场上更是热浪滚滚,尘土飞扬。但比烈日更灼热的,是近三百名星火营最精锐士卒那近乎燃烧的专注与汗水。
演练已进行了整整三日。
起初的混乱与茫然,简直令人绝望。
暗金色的捲轴摊开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陈卫、慕容明月、吴学究,连同被选拔出来的十余名领悟力较强的队正、什长,围著那密密麻麻的图形和註解,看得头晕目眩。什么“休门藏兵”、“生门诱敌”、“伤门绞杀”、“死门绝地”,什么“八门轮转,依天时而动,顺地势而变”,什么“旗分五色,鼓有七音,各司其令”……玄之又玄,艰深晦涩。
勉强理解了最基本的八门方位和每个“门”在阵中的大致作用后,陈卫硬著头皮,开始第一次尝试布阵。
他將三百人分成八个“门”队,每队约三十余人,指定了临时的“门长”。然后,按照捲轴上的基础阵图,在地上用石灰划出巨大的八卦方位图,让各队站到自己的初始位置。
光是让这三百人理解自己属於哪个“门”,该站在哪个方位,就花了小半天时间。东南西北尚能分辨,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卦方位,对绝大多数大字不识一个的士卒而言,简直如同天书。最后不得不简化,直接用“一號位”、“二號位”……“八號位”来代替,並在地上做出更明显的標记。
站定之后,陈卫尝试下达第一个最简单的指令:“变阵!『生门』向前,『死门』退后,两侧『伤』、『杜』门掩护!”
结果一片混乱。接到命令的“生门”队茫然地向前挪了几步,不知道该走多远,与哪队对齐。“死门”队则迟疑著后退,差点撞到后面的“惊门”队。两侧的“伤门”和“杜门”更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掩护”,是举盾?还是持矛前指?
阵型顿时扭曲变形,如同被顽童胡乱拨弄的积木。士卒们互相碰撞,低声抱怨,满脸的困惑与不耐。烈日下,汗水混著尘土,在脸上衝出沟壑。
陈卫脸色铁青,强压住心头的焦躁。慕容明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她麾下的骑兵暂不参与基础阵型演练,但她需要理解阵势变化,以便日后骑兵如何配合切入。吴学究则不停地抹著汗,对照著捲轴,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停!”陈卫喝令,声音沙哑,“所有人,原地休息一刻钟!各队队正、什长,过来!”
凉棚下,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紧急研討。
“不行,太复杂了!兄弟们根本记不住自己该干什么!”一名队正苦著脸。
“那些旗號鼓令,更是对牛弹琴!敲什么鼓,摇什么旗,我们听著看著都迷糊,下面的兄弟更抓瞎!”另一名什长抱怨。
慕容明月忽然道:“陈统领,此阵变化,似乎极为依赖中军號令与各门之间的默契呼应。然我等初学,不如先化简?固定几种最可能用到的阵型,反覆演练,练成本能。旗號鼓令,也先固定几种最简单的,比如前进鼓、后退金、左移蓝旗、右移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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