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著代表磐石坞的標记:“必须儘快弄清楚磐石坞的真实情况。若其只是摇摆,或可设法敲打、拉拢,至少令其中立。若已铁心投敌……”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磐石坞与星火堡之间的地带,“这颗钉子,就必须在我们与黑山帅决战之前,拔掉!”

接下来的数日,星火堡外松內紧。田间劳作依旧,匠坊叮噹不停,但核心层的神经都已绷紧。慕容明月派出的三支精干骑兵小队,分不同路线迂迴潜入磐石坞周边山林。他们昼伏夜出,利用高超的骑术和野外生存技巧,避开主要道路和岗哨,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观察坞內情况。

第三日深夜,第一支小队带回关键情报。

领队的是一名慕容部老练的斥候什长,名叫乌尔罕,曾在草原与汉地边境游走多年,经验丰富。他风尘僕僕,眼中却闪著兴奋与凝重的光芒。

“堡主,將军,查清楚了!”乌尔罕灌下一大碗水,哑著嗓子稟报,“磐石坞確已投了黑山帅!小的带人摸到其坞后断崖,用绳索吊下,窥见坞內校场,驻扎了不下两百身穿黑山军號衣的步卒,装备齐整,还有数十骑游弋。坞墙加高了一丈有余,新设了四座箭楼,壕沟也拓宽加深了。韩立那廝,亲自陪著一名穿黑山军低级军官服饰的人巡视,点头哈腰,恭敬得很!”

“可曾见到黑山帅的旗帜?或更高级別的军官?”陈星追问。

“未见黑山帅本人旗號,但那军官的认旗是黑山军制式。坞內粮仓附近,有大量新运入的粮袋,印著『黑山』字样。还有,”乌尔罕补充道,“小的们撤回时,在东北二十里外的山道上,撞见一队往磐石坞运送輜重的车队,押运的也是黑山军,约五十人,车辆沉重,应是军械粮草无疑。”

情报確凿!磐石坞不仅投靠了黑山帅,而且黑山军已经实际进驻,並开始將其武装成为前哨基地!

几乎同时,另外两路侦察也带回类似消息,並补充了更多细节:磐石坞近期频繁徵发附近流民修筑工事,態度凶横;对往来行人盘查极严,稍有可疑即扣押;曾有小股商队试图经过,被勒索重金后方得放行,已有商旅开始绕道。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陈卫怒道,“这韩立,是铁了心要给黑山帅当看门狗了!”

慕容明月冷笑:“他以为抱住粗腿,便可高枕无忧,甚至分一杯羹。却不知,在两强之间骑墙,最终往往第一个被碾碎。”

吴学究嘆道:“利令智昏,莫过於此。他定是见黑山帅势大,又见我堡虽强,毕竟新立,以为投靠黑山帅更为稳妥,或许还能借刀杀人,谋夺我堡基业。”

陈星默默听著眾人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著。磐石坞的背叛,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乱世之中,忠诚本就是奢侈品,更多的还是利益的权衡与实力的考量。韩立的选择,无非是认为黑山帅能给得更多,或者……星火堡看起来还不够强到让他不敢背叛。

“通知赵铁柱,加快田亩最后管理,筹备秋收,以防战事突发影响。”陈星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陈卫,步卒营、弩机队进入战备状態,检修器械,配发箭矢。慕容將军,骑射营扩大侦察范围,严密监控磐石坞及东北方向一切异动,尤其是黑山军大队人马调动的跡象。周大山、王健,清点堡內所有粮草军械库存,確保支应。”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磐石坞既已为敌,便是我心腹之患。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然秋收在即,不宜大动干戈。且黑山军进驻,强攻难免伤亡。当以震慑、封锁为主,待秋收完毕,再寻良机,一举拔除!在此期间,凡磐石坞派出之探子、信使,或黑山军小股部队,胆敢靠近我堡三十里內者……杀无赦!”

“诺!”眾人轰然应命,杀气凛然。

邻居的异动,如同夏日晴空骤然积聚的乌云,预示著风暴將至。星火堡这艘刚刚驶入平稳水道的航船,不得不再次调整风帆,准备迎接前方更加汹涌的暗流与骇浪。

和平发展的窗口期,正在缓缓关闭。刀兵相见的气息,已然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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