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十日,战局陷入僵持。司马越改用轮战之法,每日限攻一个时辰,集中兵力衝击潼关南段,其余时间休整备战。晋军虽勇,但关中地势险要,守军依託城垣与山势层层设防,每每在关键时刻反扑,令进攻方难以立足。暴雨连下三日,道路泥泞,粮车难行,后方补给一度中断。士兵们吃著掺了麩皮的糙米粥,脚泡在湿靴里溃烂,却仍得按时出战。

司马顒坐镇潼关主城,日夜巡防。他不常露面,但每晚必亲自查看各段城墙守备情况,询问箭矢余量、饭食供应。有將士劝他歇息,他只摆手:“越军一日未退,我便一日不眠。”他派人与咸阳保持日日通书,互通敌情。司马颖亦非閒坐,他在咸阳行府调度有度,调拨粮草支援东线,又命人清查长安周边流民,防止奸细混入。两军虽各有旧怨,此刻却因大敌当前,配合默契。

七月十一,司马越再度亲临前线。他站在新筑的瞭望台上,望见潼关城头旌旗林立,守军往来如织,显然毫无懈怠之意。他放下手中的铜望筒,对身边將领道:“他们防得紧,咱们急不得。”那人接话:“可兗州兵至今未至,若再拖下去,士卒疲敝,恐生变故。”司马越未答,只道:“传令下去,明日照旧轮攻,不必求快,但求不断。”

当夜,他回到主营,案上堆满军报。他一件件翻阅,批註,直到三更。亲兵送来一碗热汤,他喝了一口便放下,汤已凉透。窗外虫鸣不止,帐外巡更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他忽然想起出发前那个夜晚,自己在宫城望楼上看著西方的乌云,那时他还以为,只要出兵,便可势如破竹。如今才知,真正的难处不在起兵,而在这一寸一尺的推进之间。

次日辰时,新一轮攻势开始。晋军依旧以南段为突破口,五千人分三波衝锋。鼓声轰鸣,號角齐吹,盾阵压近墙根,云梯再次竖起。守军投下火油罐,点燃鹿角障碍,火焰腾起数丈高。晋军前排將士冒火而上,有人被烧倒,后继者踏尸而进。战况惨烈,喊杀声震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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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攻势最猛之时,司马顒登上潼关主楼。他披甲执剑,亲自督战。见敌军几乎登城,立即下令:“放礌石!掷火把!弓手压射!”一时间,巨石滚落,烈焰横飞,箭雨覆盖墙头。晋军终因后续不继,被迫撤退。此役双方伤亡均逾千人,尸横遍野,血染黄土。

战罢,司马越在营中清点损失。医官报称伤者已达三千,其中四百余人重伤难愈。粮草仅够支撑二十日,若援军不到,局势堪忧。他坐在灯下,盯著地图上那座小小的“潼关”二字,久久不动。

入夜,风雨又至。帐篷漏雨,水滴落在案角,洇湿了一角军报。司马越伸手抹去,纸上的字跡模糊了。他抬头看向帐外,黑沉沉的夜里,只有巡营的火把在风雨中摇曳,像几点將熄的星。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著那片漆黑的远方。他知道,司马顒和司马颖仍在城里等著,等著他耗尽力气,等著他退兵。但他不能退。这一退,不只是输了关中,更是输了天下人心。

他转身对亲兵道:“取笔墨来。”

亲兵递上砚台与竹简。他提笔写下一行字:“令各营严守阵地,轮战不变,待兗州兵至,再议大举。”写完,盖上印璽,命人连夜送往各部。

然后他坐回案前,双手撑在膝上,闭目养神。帐外风雨未歇,鼓声停了,杀声远去,只剩下雨水敲打篷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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