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关中易主,司马顒败亡途穷
永安元年七月十二,雨还在下。司马越坐在主营帐中,案上军报堆得老高,烛火被湿气压得发暗,映著他眼底的青黑。他刚批完一封急信,手指在竹简边缘划出一道细痕,亲兵掀帘进来,靴子沾著泥水,在帐內留下两行湿印。
“殿下,斥候回来了。”
那人浑身湿透,跪在案前,声音发颤:“渭北营垒,夜里灯火稀少,运水民夫比往常少了六成。守军换防拖沓,昨夜东角楼空了半炷香时间没人接岗。”
司马越抬起头,盯著他看了几息,才缓缓开口:“你亲眼所见?”
“小人藏在坡后枯沟里,盯了一整夜。寅时三刻,西面哨塔只点了一盏灯,两个守卒靠墙打盹,直到换班鼓响才爬起来。”
司马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顺著渭水北岸滑过,停在灞上位置。那里是潼关与长安之间的咽喉,歷来屯兵五千,如今看来,兵马已被抽调大半去支援东线。他转头问:“正面三军今日轮攻可有异动?”
“照旧攻南段城墙,擂鼓两刻,云梯登城未果,伤亡三百余,已收兵回营。”
他点点头,嘴角微动。连月来日日强攻,守军早已习惯晋军主攻南门的打法,如今灞上空虚,正是破局之时。他唤来诸將,围在案前,指著地图道:“今夜三更,邓苗带三千轻骑绕行南山,渡渭水潜至灞上背后;我自率主力佯攻潼关南门,鼓声震天,令其不得分兵。待邓苗焚其粮囤,烽烟一起,全军压上,直取长安东门。”
眾將领命而去。司马越坐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盖上印璽,交由亲兵快马送往兗州方向,催促援军加速西进。他知道,这一战不能再拖。粮草只剩十八日之用,士卒脚底溃烂者过半,若再不破敌,军心必散。
夜半,雨势稍歇。司马越披甲出帐,外头巡营火把在湿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影。他翻身上马,率军悄然离营,沿渭河南岸向东推进。队伍踩著泥泞前行,马蹄裹布,兵器缠布,只听得见铁甲摩擦的闷响和偶尔的咳嗽声。行至崤谷入口,他抬手止步,下令扎营造势,点燃十倍数量的篝火,战鼓齐鸣,號角长吹,做出即將强攻的姿態。
潼关城头闻声戒备,守军纷纷登城,箭楼上灯火通明。司马顒披甲登楼,望见晋军营火如星,鼓声震野,眉头紧锁。副將稟报:“仍是南门方向,似有云梯移动。”
司马顒冷声道:“传令各段严守,莫要轻举妄动。越军连攻不下,不过是虚张声势。”他转身走下城楼,命人继续巡查四门,自己回府暂歇。连日督战,他已三夜未眠,刚合眼不久,忽听西面传来警报。
“灞上起火!”
他猛地起身,披衣衝出。亲兵回报:“不知何处敌军突至,烧了第三粮囤,守军仓促应战,死伤数百,敌骑已退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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