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时,陈皮正在黄州新立的山门之中。

议事大殿尚未完全竣工,樑柱间还散发著新木的气息,但殿內已经坐满了人。老郎中居中,程庆、文澜、药淇三位长老分列左右,黄豆芽抱著小绍皮坐在侧席,静静听著。

传信的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清晰:

“南路急报。南路军新主上位,已集结战船三百余艘,水军两万余人,沿东南水路北上。前锋已过九江,三日內將抵达我军控制水域。”

殿內一片寂静。

陈皮手指轻轻叩击扶手,面色不变,眼神却沉了下去。

三百艘战船。两万水军。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停下脚步。

“南路军……”

药淇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老夫在西南蛰伏百年,也听过他们的名头。东南诸岛,水陆並行,看似偏安一隅,实则底蕴惊人。他们不爭天下,只守自家一亩三分地。怎么会突然……”

“新主上位。”文澜接过话头,將近日收集的情报摊在案上,“南路老主帅半年病故,传位长子。但民间有传言……长子本就体弱,老帅死后不到一月,他也『病故』了。”

“接位的,是次子。”

文澜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年方二十四,好勇斗狠,素有野心。据说……对老帅的『偏安之策』早就不满。”

程庆冷笑一声:“所以他是杀了自己亲哥?”

“传说是这样。”文澜没有否认,“但没有证据。南路军封锁消息极严,我们能探到的,只有这些。”

“不管他是怎么上位的,”老郎中缓缓开口,“他现在已经动了。”

他看向陈皮:“黄大帅那边怎么说?”

“黄帅已经停止北上。”陈皮沉声道,“东路大军原定下月直逼皇城,现在全数调转,沿江布防,以防南路军突袭后路。”

“北路军那边呢?”程庆问。

“安静得反常。”文澜摇头,“胡大帅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任何动作,连往日的斥候探查都停了。像是在……等什么。”

“等南路军拖住我们。”药淇二长老冷声道,“等我们和黄帅被南北夹击,他再和北山派一起出手。”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陈皮闭上眼,將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拼凑。

北路军按兵不动。

北山派调集剑师。

南路军突然北上。

胡大帅在等。

他在等什么?

等我们分兵?等我们疲於奔命?等……

他猛地睁眼。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一凛,“立即派人南下,探查南路军內部虚实。我要知道——那位新主,到底是怎么上位的。他和北路军,有没有联繫。”

“同时,传信给黄帅,请他在沿江布防的同时,暗中抽调一支精锐,隨时待命。”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从今日起,杏淇所有弟子,暂停外出。药堂只接急症,学堂暂时闭馆。我们要……”

他站起身,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

“……等他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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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南海域,某座隱秘的岛屿。

岛上楼阁林立,水道纵横,儼然一座水上城池。

最深处的主殿之內,烛火摇曳,映出一个年轻而阴鷙的面孔。

南路军新主——萧寒,正坐在帅椅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雕琢精细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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