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那泣血般的指控在冰冷的审问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裹挟著三十年的尘土与血泪。

这些话语,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意外地拧动了玄戈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匣子。

司鲁刻星系.....三十年前.....

玄戈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眸微微敛起,焦距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並非在逃避或否认,而是在真正地“回想”。

那场战役的细节如潮水般涌回。

神武军根本没有大开杀戒,就算是杀也是送那些被感染过半的人一个痛快,因为感染过半就已经跟死了差不多。

体质孱弱或运气不佳者,即便只是轻微感染,也可能迅速崩溃,成为被丰饶之力操控的空壳。

面对这样的人,给予一个痛快的终结,是战场上最后的仁慈。

灵砂站在他身侧,她嘴唇微启,准备依据记录,冷静地向月瑶指出她弟弟的死因....

“灵砂。”

玄戈抬起手,止住了她。

是的,不可否认。那个小男孩,確实因感染被神武军处决掉了。

但他身为巡猎令使,对復仇与憎恨这类强烈的情感波动最为敏感。

他在这个月瑶身上,感受到的所谓恨意,仅流於表面,缺乏根源性的灼烧感。

月瑶更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不断自我强化的程序性反应。

她像是一个被操纵著表演仇恨的木偶。

玄戈从座椅上站起身。黑铁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到牢笼前,在月瑶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仇恨目光中停下,微微低头,看著她。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下令清除你弟弟的人,是我。命令链条的顶端,是我玄戈。这一点,我没什么可辩驳的。”

月瑶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隨即,那恨意燃烧得更加扭曲,嘴角咧开,发出无声的冷笑。

“但是...”玄戈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找错了报復的对象,用错了方式。

你的仇恨,不该倾泻在神武军普通士兵的头上,更不该用欺诈和诱骗,將他们拖入白狼的陷阱。”

“呵.....”月瑶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別开脸,不再看他,也拒绝回应。

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各执一词的局面,或者,她根本不在意玄戈的解释。

玄戈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锐光。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侧过头,唤道:

“李异。”

“属下在。”如同一尊雕塑般静立的十王司判官上前一步,抱拳待命。

玄戈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五个关押著白狼女子的牢笼,下巴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李异瞬间会意。他面容依旧古板冷漠,只是再次躬身:“是,將军。”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对判决的质疑。

他直起身,对守候在旁的神武军士兵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士兵们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打开牢笼,將里面五个早已嚇得魂不附体、连哭喊都发不出的狐人女子拖了出来,押解著向审问室外走去。

处理完旁人,玄戈的目光重新落回月瑶身上。

他淡淡吩咐,“灵砂给她治疗。”

灵砂微微一怔,看向玄戈。

將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她瞬间按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多问一个字。

素手轻抬,指尖泛起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粉色光雾,如同被指引般,轻盈地飘向笼中的月瑶,將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光雾渗入皮肤,月瑶身上那些被粗暴打断后又草草固定的四肢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嗒”重组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原位、癒合。

皮肉上的淤青伤痕迅速淡化、消失。不过几个呼吸间,她除了衣衫破损、血跡斑斑,身体状態已恢復如初。

月瑶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双手,又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眼中没有丝毫感激,只有更深的警惕与不解,以及那从未褪去的恨意。

“你想干什么?!”她厉声质问,背脊紧绷,像一只隨时准备扑击的受伤野兽。

玄戈没有回答,只是对著守卫抬了抬手指。

“咔噠。”

牢笼的能量锁解除,笼门无声滑开。

“我给你一个机会。”

玄戈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迎战的姿態,只是看著月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交易条件。

“报仇的机会。就在这里,现在。你若能伤到我,哪怕只是划破我的衣角,我就放你走。决不食言。”

月瑶几乎没有犹豫,在牢门完全打开的瞬间,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从笼中窜出!

目標明確——玄戈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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