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知青点两张脸正死死看著大队部前方的空地。

大队部前空地上,八个穿著羊皮袄、扎著宽腰带的汉子已经站成了两排。

那股子肃杀气,隔著门缝都能钻进来。

孙宏在屋里转著圈,鞋底子在地上磨得呲呲响。

“钟哥,这姓林的真要去?”

孙宏咬著手指甲,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可是露脸的事儿。

万一真让他把野猪打了,以后这屯子里还能有咱俩站的地儿?”

孙宏猛地停下步子,一脸阴狠地往门口冲。

“不行,我得去给他们使个绊子,不能让他成事。”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拽住了孙宏的后脖领子。

钟建国手劲儿挺大,直接把孙宏甩回了炕沿上。

“找死是不是?”

钟建国压低了嗓子,那动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指了指外头那几个背著土枪的民兵。

“那是去玩命,手里拿的都是真傢伙。

你现在过去捣乱,徐老山那个傢伙要是把你当野猪毙了,你冤不冤?”

孙宏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钟建国重新趴回窗台上,看著远处那个穿著將校呢大衣的高大身影。

那是林墨。

在一群灰扑扑的棉袄堆里,这人显眼得让人恨不得拿铲子给他剷平了。

“让他去。”

钟建国冷笑了一声,呼出的白气喷在玻璃上。

“我打听过了,那是红眼野猪,是山里的阎王爷。

他一个不知道从哪学的三脚猫医生,真以为会耍两下鞭子就能在山里横著走?”

“咱们就在这儿看著。”

“等著看他是被人抬回来,还是就剩几块骨头捡回来。”

“等到那时候,县里的人也该到了。”

……

大队部门口。

雪地上放著一口长条木箱子。

这箱子有些年头了,边角包著铜皮,上头那把大铜锁都已经上了绿锈。

徐老山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

“咔噠。”

锁开了。

徐老山深吸一口气,双手掀开沉重的木盖子。

一股子浓烈的枪油味瞬间在冷空气里炸开。

那是混合著机油、陈旧木头和钢铁的味道。

对於男人来说,这味儿比啥都好闻。

箱子里,铺著一层厚厚的油纸。

徐老山小心翼翼地掀开油纸。

三桿黑得发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静静地躺在里头。

那是真正的杀人利器,枪管上的烤蓝幽幽发光,木质枪托泛著红润的色泽。

旁边还散落著几杆老掉牙的“汉阳造”和单管猎枪。

那是给普通民兵壮胆用的。

周围围著的一圈村民,呼吸瞬间粗重了不少。

这年头,枪就是胆。

有了这几杆连发快枪,別说野猪,就是狼群来了也得跪著走。

“好东西啊……”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壮汉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

赵大栓。

民兵排长,也是屯子里除了徐老山之外最好的猎手。

那双粗糙的大手直直地伸向中间那杆成色最新的56半。

“支书,这把归我。”

赵大栓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里透著股理所当然。

“我是排长,这火力得我来压阵。

剩下那两桿给二柱子和刚子,他俩枪法稳。”

他的手刚碰到枪托。

“啪!”

徐老山一巴掌抽在他手背上,声音清脆。

“没规矩。”

徐老山黑著脸,一把將那桿枪抄在手里。

赵大栓愣了一下,捂著手背,满脸的不乐意。

他斜眼瞅了瞅站在一旁没吭声的林墨,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支书,你不会真要带这个知青进山吧?”

赵大栓指著林墨,一脸的不屑。

“那是大夫,那是拿针的手。

进山?那是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的活计!”

“把这种好枪给他?那就是糟蹋东西!那是浪费火力!”

“万一到时候嚇尿了裤子,把枪扔了,或者一哆嗦走了火伤了自己人,谁负责?”

周围几个民兵也跟著点头,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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