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可堪小用
“燃之的名字真没起错,永远都是风风火火的,可爱极了!”
棠溪雪抿唇轻笑,將写好的药方递到晏辞手中,指尖还带著淡淡的药草香。
“这几日……我在白玉京的时候,阿策记得悄悄来找我,还需再为你行针几次。”
“你这沉疴旧疾拖得太久了,再不根治,日后怕是要受大罪。”
棠溪雪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认真。
“还有,记得按方抓药、熬煮服下,知道么?阿策別不当回事。”
“嗯。谢谢小殿下!臣谨记。”
晏辞接过那张药方,双手捧著的姿態,郑重得像接过了一纸鸳鸯盟约的婚书。
他银灰色的长髮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此刻却垂得极低。
家族只关心他成不成器、有何价值,从来不问他疼不疼、累不累。
只有小殿下。
那般金尊玉贵的小殿下。
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却记得他隨口说的一句话。
那日他不过是情急之下提了一句自己身有寒疾、罚不了跪,藉此让小殿下莫要靠太近。
他以为她会恼,会冷眼看他,毕竟这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军师晏辞最是圆滑世故?
可她没有责怪他。
非但没有,还亲自屈尊降贵为他诊治。
一番银针落下,他清晰感觉到腿骨深处盘踞多年的寒意,竟如冬雪遇春,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效果之显著,远超他这些年用过的所有汤药。
可消融的……何止是寒疾?
“柳逢春的医术,確实是比折月差远了。若是折月出手,阿策的寒疾也不至於拖得这般重。”
棠溪雪轻轻蹙眉。
她读过司星悬亲手所著的医书,那人在医术一道上,当真是天赋异稟。
用药如用兵,针法如布阵,每一步都走得奇崛又精准。
而柳逢春身为军医,一直跟在晏辞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了,寒疾不但没有好转,反倒让晏辞白白遭了这么久的罪。
“我明明看柳逢春年少之时,医道天资很不错,怎么连寒疾都治不好?他有什么用!”
棠溪雪素来不喜论人是非,可想到晏辞这些年受的苦,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与其责怪自己当初没有早些发现,不如埋怨旁人没有尽心。
她这个性子,从来不肯內耗半分。
“倒也不怪逢春。”
晏辞不紧不慢地整理好墨纹白袍,手中的墨色摺扇轻轻一转,在掌心划出一道圆润的弧。
“他呀……就是太稳健了。医术是有的,但学的是祖传保命术,下药下针都带著满满的御医风。”
“治不好,也医不死,最重要的是……不会连累全族。”
他垂下眼,唇角的弧度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不懂医术,可他懂人心。
柳逢春可知道自己担不起害死军师大人的罪责,故而,他一直都是开的平安方。
“逢春在医道之上確有天赋,可堪小用。但若论放手一搏、以命相搏,他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必要。”
“世间哪有第二个悬壶问天的折月神医?哪有第二个妙手燃灯的织命天医?”
晏辞抬眸看向棠溪雪,目光里写满了欣赏与钦佩。
“大多数都是医术平平的柳逢春啊。”
医者也是凡人,他们首先要为自己、为家族而活。
稳妥小心,方是医者之道。
司星折月用药有奇效,是因为他从来不在乎旁人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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