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阴魂不散的小叔子
梅花林中,落英繽纷。
“织织……等等……我还没打晕阿衍……”
谢烬莲握住了她作乱的手。
他的嗓音低低的,哑哑的,带著几分情动后的沙哑,也带著几分残留的理智。
那理智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勉强拽著他,不让他彻底沉沦。
毕竟,阿衍的心跳,都快把他轰得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嗯?”
棠溪雪闻言,微微一顿。
隨即,她转头环顾了四周一圈。
山道空寂,梅影横斜。
阴魂不散的小叔子,这次不在。
那傢伙实在不上道,总是打扰她和师尊的好事。
“小莲花说得对。”
她靠回他肩头,嗓音软糯。
“阿衍確实太紧张你了。”
“那个兄控实在是……无理取闹。”
“下次,我亲自打晕他。免得他嫉妒我拥有你……”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在宣示主权。
谢烬莲闻言,唇角微微扬起,有著藏不住的宠溺。
“或者……”
棠溪雪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千树万树桃花盛开,灼灼其华,明艷不可方物。
“我带著小莲花私奔……”
“让他找不到。”
“到时候,小莲花就是我一个人的。”
那模样,可爱极了。
可爱得让人想把她揉进怀里,永远不放开。
谢烬莲望著她,从心地伸手將她揽入怀。
唇畔的笑意,如春风拂过柳梢,眼波里漾开的温柔,足以融化三冬的霜雪。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嗓音好似沉玉。
“为师永远都是织织的专属。”
棠溪雪感受著他身上淡淡的崑崙山巔的雪莲香气。
那香气清冽,乾净。
“师尊。”
“你我……”
“这算不算不合规矩?不合礼法?”
她的嗓音,裹著雪的清透,又含著水的柔软。
谢烬莲闻言,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那动作很轻,却极坚定。
指节交缠,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从相触的地方传来,一直暖到心底。
“六界规矩,四海章法,於为师而言——”
“皆可破。”
“唯织织的喜乐,是为师心中——”
“不可破的终极法则。”
“织织的话,才是为师要守的规矩。”
他的声音沉润而縹緲,似雾中神殿,似雪山天籟,似月光照骨。
“那织织可真是红顏祸水了,坏了崑崙剑仙的道心。”
棠溪雪闻言,笑声像是被春水浸润过,又软又糯,听著便让人觉得浑身都酥了半边。
谢烬莲將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那动作极轻,却极自然,仿佛她本来就该在这里,在他怀里,在他心上。
“为师偏生就喜欢你这——小祸水。”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织织可千万要祸害为师久一些。”
他嗓音沉沉的,带著几分郑重,几分期许,几分深情:
“这个期限,最好是——天荒地老。”
梅花正落。
风过时,花瓣纷纷。
两人相拥而坐,衣袂交缠,髮丝相绕。
岁月静好。
远处,雪松树下。
云薄衍依旧裹著斗篷,捂著脸。
那斗篷裹得紧紧的,密不透风,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他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惊落松枝上一捧积雪,簌簌地落了他满头。
云薄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嶙峋的山石,落向那片梅花林的方向。山风拂过他的银髮,吹不散眼底深埋的执念。
“阿兄——”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被风揉碎,散入空谷。
“你等著。”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空灵动听的清音,自山河闕的官道之上遥遥传来,如月落深潭,惊起满山迴响。
他微微倾身,坐在崖边朝下方眺望。
只见一支华丽而梦幻的仪仗队,自天地相接处缓缓行来。
冰蓝色的鮫綃纱与水晶帘幔在风中轻轻拂动,仿佛海上初升的蜃楼,又似月宫倾泻的清辉。
那车队儘是蓝白相间的冷色调,每一位海国使者皆衣袂翩然,周身仿佛繚绕著终年不散的海雾,行止间,如潮水漫过云端。
而当皇輦行近,那三十六枚风铃便次第摇响。
初闻时,如月光坠入深海,无声处泛起涟漪;
再听时,似远潮退去,浪沫在沙滩上落下最后一声嘆息;
凝神时,那声音又像是从海底最深处升起的泡沫,浮到水面,轻轻破裂,把深海千年的孤寂都吐露给风听。
潮起潮落,月圆月缺,都在这铃声里了。
云薄衍的眼底映出那片清冷的蓝。
“这声音……”他轻声自语,“是织月海国的潮音织月铃。”
风拂过他的银白衣襟,他望著那渐行渐近的皇輦,目光穿过水晶帘幔的缝隙。
隱约可见其中端坐著一个人影,周身清辉笼罩,如月落人间,又如海凝成冰。
织月海国的新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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