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过耳,带著雪松的清冽。

云薄衍站在流萤殿外的山道上,银袍被山风拂起一角。

他还在外面部署防护,清理山河闕中混进来的暗哨,尽职尽责地守著这片净土。

剑未出鞘,人未离岗,一心只想著把那些覬覦阿兄的螻蚁清理乾净。

结果呢?

他的兄长给他玩这套?

“不是?”

他僵在原地,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那麻意从心口开始蔓延,漫过每一寸肌肤。

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刷过他的魂魄。

“之前在殿內的时候不玩?”

他的声音有些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出来了玩野的?”

有句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君上。”

雾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您是不是著凉了?脸有点红。”

他瞥见自家君上突然僵在原地,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竟浮起一抹可疑的緋色。

看起来像是著凉生病的高热症状。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眼神犀利。

云薄衍没有回头。

他神色沉凝似冰:

“滚。”

“都滚远点。”

他顿了顿,嗓音又沉了几分:

“谁也不许靠近本君。”

话音落下,他大步流星地往崖边走去。

那步伐又快又急,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崖边有一株雪松,枝叶覆雪,在日光下泛著晶莹的光。

他在松树下寻了一块平整的山石,一撩衣摆,坐了下去。

然后,他將银绒斗篷扯过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从远处看去像是一个雪糰子。

那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要遮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斗篷拢紧的那一刻,他將脸埋进了掌心。

“没出息啊……”

闷闷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来:

“怎么如此没出息……”

他现在真的快疯了。

他兄长不做人。

真的不做人。

他这还在外面呢?

还在执行任务呢?

还在……

那感觉又来了。

他猛地闭上眼,企图用《清心咒》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感觉。

然而。

唇上传递过来的柔软湿润,让他烈火烹油,一发不可收拾。

那触感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分辨出那是谁的温度,谁的柔软,谁的心跳。

是阿嫂的。

是她的唇,嫩得好似月光冻。

而他,因为共感,也感受到了她的甜美。

他墮入了一个柔软的梦境。

悸动顺著指尖蔓延,连指纹都印满了甜蜜的烙印。

那烙印太深,深到仿佛要刻进骨子里,刻进魂魄里,刻进这一生都抹不去的记忆里。

心律紊乱得像散落的珍珠,每一颗都映著她微笑的倒影。

那倒影在他心里晃啊晃,晃得他整个人都软了。

触觉被麻醉,他的心,已珠玉满缀。

“阿嫂……”

他的嗓音发哑,好似贝壳之中的沙砾。

那两个字从唇齿间溢出来时,带著极轻极轻的颤。

他此刻就像是她手中的琴弦,任由她肆意拨弄。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一声急过一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是兄长的?

还是他自己的?

他已经分不清了。

那心跳像是擂鼓,像是惊雷,像是要把胸腔都撞破。

喉结处传来的湿热触感,让他瞬间红了眼尾。

那双清冷如银霜的眸子里,笼著氤氳的水光。

清冷的圣子大人,此刻快被她折磨疯了。

可她一无所知。

她只顾著在纯白如纸的小莲花身上肆意放火,放完一把又一把,烧得乾乾净净,片甲不留。

而他——他只能坐在这雪松树下,裹著斗篷,捂著发烫的脸,拼命念著《清心咒》。

一遍。

两遍。

三遍。

没用。

通通没用。

师尊玉无心教的《清心咒》怕不是贗品吧?

那感觉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是潮水,像是海浪,像是要將他彻底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阿兄,你真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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