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离经叛道
远山含黛,秋水为神。
唇色淡樱,似覆薄雪。
最动人的是那份气韵,沉静时如古潭映月,专注时似星辉聚眸。
既有医者仁心的清澈澄明,又隱隱蕴著一丝歷经世事的、难以言喻的深邃与神秘。
倾国倾城,亦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那是一种超越了皮相、直击灵魂的震撼之美。
鬼医面具下的薄唇微张,竟一时失语。
恍然间,竟有隔世之感。
时光,当真是在她身上施了最神奇的术法。
“谢谢师兄。”
棠溪雪似未察觉师兄瞬间的失神,她微微侧身,端起玉碗,凑近鼻端轻轻嗅了嗅。
碧色药汁的冷香钻入鼻腔,她闭目凝神片刻,似在分辨其中每一味药材的气息与融合后的精微变化。
確认无误后,她才用指尖捻起一根稍长的金针,针尖轻轻探入药汁,沾染上那粘稠的碧色,针身顿时流转起一层幽幽的碧绿光华。
她继续施针,將沾染了药汁的金针,精准刺入几个特定的穴位。
药力隨著金针的引导,丝丝缕缕渗入司星悬的经脉深处,与先前金针引动的生机暖流匯合、交融。
“怎么?连师兄都信不过?我还能害折月不成?”
鬼医此时才回过神,见她检查药汁的动作,不由失笑摇头,语气带著惯有的慵懒邪气。
只是那邪气之下,似乎多了点別样的复杂情绪。
“师兄此言差矣。”
棠溪雪头也未抬,声音平静温和,手下动作却丝毫不停。
“医者,事关生死,必须慎之又慎。”
“確保万无一失,这是我的行医习惯,並非信不过师兄,更无半分冒犯之意。”
她话语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谨。
“小师妹说得倒是在理。”
鬼医低笑一声,走到窗边,抱臂倚著竹墙,玄色衣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不过呀,师兄我平生,不救人,只杀人。”
“那师兄当初,为何破例救了折月?”
棠溪雪落下最后一针,指尖在针尾轻轻一拂,所有金针同时发出极轻微的震颤。
针上残留的碧色药力,在这一刻彻底融入了司星悬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凝神感知著对方体內的变化。
原本几乎断绝生机的心脉,在药力与针法的双重作用下,竟奇蹟般地被续接上了。
虽然依旧脆弱,如同新接的嫩枝,但那股勃勃的生机已然重新流淌,不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至少,数年寿元,已被她强行织回。
“挑战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很有趣,不是吗?”
鬼医转身,幽蓝色的眸子望向窗外苍茫竹海,声音里带著他特有的玩世不恭的兴味。
“看著一个本该早早夭折、被无数名医判了死刑的小傢伙,在我手里一点点挣扎著活下来……”
“这过程本身,就是极大的乐子。”
“……”
“抱歉,不该怀疑师兄善良过。”
棠溪雪对於这个师兄,也算是了解的。
若说折月神医,行事尚在正邪之间游走,如月映深潭,光影难辨。
那么她这位师兄鬼医,便是彻彻底底地离经叛道、心性恣肆,行事只凭一己之念,从无世俗规矩可循。
那是独行於幽暗深渊,连月色都拒绝沾染的纯粹的邪。
“呵。”
听到她的话,鬼医低笑了一声,觉得小师妹真的有趣极了。
棠溪雪不再多问,开始逐一取下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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