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织脉续命
“这么快就清醒了?”
他的抗药性確实极强。
鬼医的定魂香让他失去了行动与睁眼的能力,意识沉入黑暗,但某种模糊的感知却並未完全封闭。
他知道自己身处竹苑,知道是小师叔在身旁,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
理智告诉他这是在治疗,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却无法控制。
紧张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羞窘交织,使得心跳完全脱离了掌控。
“用了定魂香了,怎么脉搏还是如此躁动不安?”
棠溪雪伸手,三根纤指轻轻搭在司星悬裸露的腕间。
指尖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重,仿佛被困的小兽在拼命撞击牢笼。
她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
而这低语声传入司星悬朦朧的感知里,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又让他觉得无比熟悉,好似在记忆最深处曾反覆迴响。
他听不真切具体字句,只觉得那声音清泠悦耳,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又因身体的暴露而更加羞赧难当。
“咚咚——咚咚咚——”
心臟在他单薄的胸腔里剧烈搏动,声音大得他几乎以为会被听见。
他残余的意识不再试图挣扎著醒来,反而像鸵鸟般,更深地蜷缩进那片温暖的黑暗里,只想將自己藏起来。
棠溪雪不再迟疑。
她从隨身携带的玉盒中,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
针身以特殊秘法炼製,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华。
她凝神静气,目光变得无比专注而清明。
素手轻抬,指尖捻起第一根金针。
针尖在透过竹窗的清冷雪光映照下,闪动著一点锐利而璀璨的寒芒。
织脉续命,始於此刻。
隨著第一根金针轻旋刺入司星悬心口附近的膻中穴,那细如毫芒的针尖仿佛引动了什么看不见的涟漪。
紧接著,第二针、第三针……
棠溪雪素手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下落针都精准无误,深浅、角度、力道,皆妙到巔毫。
金针或直刺,或斜挑,或轻捻,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化作一道道流转的金色轨跡,渐渐在司星悬苍白如纸的胸膛与四肢要穴之上,布下一张玄奥繁复的网。
这张网,並非束缚,而是牵引、是梳理、是编织。
奇妙的变化隨之发生。
司星悬那原本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在金针落定的穴位处,竟似被无形的火星悄然点燃。
一点微弱的暖意,自针下晕开,起初只如萤火,隨即缓慢却坚定地连成一线,再交织成片。
他那冰冷了不知多久的肌肤,渐渐透出极淡的血色。
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令人心寒的死寂之白。
而是隱约有了玉器般的温润光泽。
原本几乎微不可察的呼吸,也变得深长了些许。
春风化雨,织命引线。
此等手法,已非寻常医道,近乎夺天地造化之神技。
一旁静观的鬼医,即便自负毒蛊双绝、见识广博,幽蓝色的眼眸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小师妹的医术,当真已臻化境。
“小师妹,你要的辅药。”
鬼医將一只剔透的玉碗轻轻放在旁边的竹製案几上。
碗中盛著半碗碧色莹莹的药汁,浓稠如蜜,却无半分药草浑浊之气。
反而散发著一缕清冽沁人的冷香,似雪后初晴时松针上的凝露
他放好药碗,抬眸瞬间,恰好一阵穿堂风过,轻轻拂起了棠溪雪帷帽边缘的轻纱。
就那惊鸿一瞥——
鬼医整个人骤然定住,连呼吸都微微一滯。
他看见了一张脸。
记忆里,小师妹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眉眼如星河璀璨,软糯地喊著“师兄”,带著些许稚气的少女模样。
可眼前这张脸……
褪去了所有青涩,宛如歷经岁月精心雕琢的美玉,每一处轮廓都完美得令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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