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疏竹,拂动他未束的几缕长发。

“那位月公主,是织月海国仅存的皇族嫡脉。”

“我的小殿下。”

他收回摺扇,银灰眸中的温雅渐渐沉淀为幽邃的锐利。

那是曾以三寸舌平息边陲烽烟、以一封密信搅动九洲风云的辰曜军师,独有的洞悉之色。

仅凭一眼,便揭开了笼罩二十载的重重迷雾一角。

“阿策,我果然没找错人,你可真靠谱。”

棠溪雪知道晏辞博闻强记,但没想到这么优秀。

“臣也就是读的书,多了亿点点,毕竟,天机阁最不缺的就是一些秘辛。”

晏辞的衣袂在风里翩然舒捲,如流云曳过寒潭,如雾靄轻笼远岫。

“如今的织月海国,执权柄者已非月氏皇族。那位僭居帝位之人……”

“正是陛下多年来,隱於海境的心腹大患。”

晏辞敛去了面上笑意。

织月海国向来神秘,位於遥远海外云涛之间。

它能躋身九洲最强九大帝国之列,底蕴之深,可见一斑。

“此番九极会盟於白玉京举行,那位海国帝君亦將驾临。”

他眸光静如寒渊。

“若核实殿下確为月公主遗珠……”

“臣便为殿下设一局,叫那位帝君——有来无回。”

雪光浸著他半垂的眼睫,在眸底投下浅灰色的影。

他却依旧从容如执棋:

“殿下不必忧心。陛下在,辰曜在,这九州最硬的脊樑,最强大的帝国,便是您的后盾。”

棠溪雪静了片刻。

“我还什么都未曾说,身份亦未定。阿策,你急了些。”

话音软糯,却像一片雪花轻轻落进潭心。

她笑意渐深——是了,从小便是如此。

闯了祸要善后,谋算要周全,第一个找的总是他。

只因他最心黑,脑子最灵,那副温雅皮囊下藏的坏水,也最多。

她在皇兄面前,总似春水含烟般温顺乖觉;

到了晏辞跟前,却成了最难缠的那缕秋风——

拂过时看似轻盈,却偏要捲走他袖中所有从容。

“小殿下,一切都交给臣。”晏辞执扇微微一揖,风度如诗,“您只需,静候佳音。”

隨即,他话音一转,轻若自语:

“更何况——有此信物在手,纵使您並非月公主……”

眼眸一抬,光影流转间,竟漾开几分幽艷的诡色:

“臣也不是不能——假戏,真做。”

竹风骤静。

棠溪雪望著他,眨了眨眼。

“阿策。”

她轻轻一嘆,唇边却绽开初雪映日般明净的笑。

“你呀……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话音未落,她已向前踏出半步,裙裾扫过雪地如云痕:

“偏生——”

声音轻软似羽,却字字清晰:

“我喜欢的,便是你这样的坏。”

晏辞立刻后撤。

“臣恳请小殿下——手下留情,给条生路。”

那素来从容不迫的军师风仪,此刻竟透出几分鲜活的仓皇。

正所谓帷幄之中可执棋定生死,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而小殿下,恰是他最该远离的那面墙。

风过竹林,他垂眸敛袖,於心底又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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