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抑得沙哑,“为何……要独自去见他?”

所有的暴怒与嗜血,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都被强行锻成了绕指柔。

他寧可撕碎这世上一切胆敢覬覦她的人,也捨不得对她泄露半分戾气。

那名为理智的弦將断未断,全繫於她一言一息。

“或许……只是巧合呢?”

她微微偏头,眸光无辜而瀲灩。

“我只是贪图后山清净,去走了走。至於那人……我瞧著他眼生得很,许是误入罢了。”

她顿了一顿,感受到他身体依旧紧绷如铁,忽然將气息柔柔呵在他颈侧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不过呢——”她拉长了语调,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我看见他,被人绑走了哦。”

这句话如一根银针,轻轻刺破了他心底膨胀到极致的患得患失。

“是皇兄……误会织织了。”

他眼底骇人的风暴渐渐平息,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后怕与眷恋,箍著她腰肢的手臂鬆了几分力道,却將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下頜抵著她微凉的髮丝,

“朕以为……织织想离开,永远离开。”

他声音里的颤抖,唯有贴得如此之近的她才能察觉。

“言策,”帝王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却依旧带著未散尽的寒意,穿透石隙,“去查司星昼的下落。”

假山外,一直凝神屏息的军师晏辞闻声,立即向暗处的隱龙卫打了个手势,无声领命。

他悄悄鬆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

方才那一瞬,帝王失控的占有欲几乎凝成实质,他真以为陛下会在这昏暗之地做出什么不管不顾的事来。

小殿下尚未被拐走,陛下已几近疯魔。

若真有朝一日……

晏辞不敢再想。

那一缕自石罅渗入的天光,仿若偏爱般地,久久停驻在她脸庞。

光尘在其间缓缓浮游,映亮她半边如玉的侧顏,与那低垂时如蝶翼般轻颤的睫影。

棠溪夜凝视著,眼底最后那点冰封的阴翳,终是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柔波。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失而復得的庆幸如温热的潮水,细细密密地漫过心间每一寸焦土。

他低下头,先前揉著她发顶的手缓缓下落,带著微不可察的珍重,指节轻轻拂过她的颊侧,感受那份微凉与细腻。

“织织……”

嘆息般的低语,不是帝王的威仪,只有全然袒露的属於他的脆弱与依恋。

“莫要……离哥哥太远。”

他声音低沉,字字恳切。

“天地浩渺,九重宫闕,隔著外界的万里红尘。哥哥怕……怕真有那么一瞬,我会来不及到你身边。”

这並非君王的命令,而是一个男人捧出的最柔软的不安。

怀中的人动了动,却没有依言应允,反而伸出双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棠溪雪將脸颊贴在他胸膛,隔著层层衣料,去听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玄胤哥哥,织织长大了。”

她微微仰起脸,清澈的眸子映著微光,也映出他专注的轮廓。

“织织能保护自己的……而且,也能保护你了。”

“玄胤哥哥在织织心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棠溪夜心尖驀地一颤,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酸胀而滚烫。

双臂收拢,將她温柔却绝对占有地圈进自己的领域。

“真的……是最重要吗?”

“当然,千真万確。”

她温柔而篤定的回应。

她的依偎,她的软语,像是最有效的解药,瞬间抚平了他所有惊惶的褶皱。

这一刻,万籟俱寂。

他竟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妄想——

愿时光在此处断裂,將这方寸间的温存与安寧,凝固成永恆。

石隙之外,是浩浩天下。

石隙之內,只有他与她。

呼吸相闻,体温相熨。

两个灵魂,在昏昧的光线里,毫无保留地贴近、取暖。

他將下頜轻抵在她发间,嗅著那熟悉的清冷海棠香,缓缓闭上眼。

至少此刻,她是他的织织,只是他的织织。

他的眸色深沉。

真的好想——让织织,只属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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