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亭外纷飞的花雨,眸光空濛。

水榭那边传来了喧譁声,似乎是沈烟中毒,正在紧急医治。

忽然。

一道黑影割裂了苍白的天空!

那是一只通体墨黑的云隼,双翼展开如夜之刃,破开重重雪幕,如离弦之箭般射入亭中,稳稳落在他手边的石桌上。

足环上绑著一枚素白纸笺

司星悬解下纸笺,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铁画银鉤,力透纸背:

“以枯木逢春,换司星昼。”

落款处,一枚形如流云的漆印鲜艷欲滴——那是云爵独有之印。

“好……好得很。”

司星悬捏著纸笺的手指渐渐收紧,素白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玉之色。

纸缘在他指下皱缩、蜷曲,最终碎成齏粉,簌簌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

他抬起眼。

那双总是盛著江南烟雨般朦朧病气的眸子里,此刻寒潮翻涌,竟似万年冰渊骤然开裂,透出底下灼人的岩浆。

“云爵——”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每个字都淬著冰碴,“敢动我哥?”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上喉间。

他猛地弓起身子,单薄的肩胛在狐裘下剧烈颤抖,整个人憔悴得仿佛隨时会化作一捧雪,消散在寒风里。

待摊开捂唇的素帕,雪白的丝绢上已绽开数点刺目的猩红,如雪地红梅,淒艷至极。

“棲竹。”他哑声唤道,声音里还带著咳喘后的破碎气音。

亭外积雪微动。

一道青衣身影如竹影摇曳,无声跪在亭外石阶下。

“主上。”

“查。”司星悬只吐出一个字。

不过半柱香时间,青衣影卫去而復返,声音比亭外的风雪更冷:

“主上,陛下……失踪了。最后踪跡断在后山梅林深处。现场无打斗痕跡,陛下佩剑未出鞘,隨身玉佩完好落在雪中……应是瞬息之间便被制伏,毫无反抗之力。”

“哥身边的影卫呢?!”司星悬攥紧染血的帕子,指缝间渗出更深的红。

“陛下……將星渊卫全数留在了您身边。”棲竹声音艰涩,“独自赴后山时,未带一人。”

“后山……”司星悬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彻骨的清明,“当时后山有谁?”

“据隱线密报,镜公主棠溪雪曾在冰湖起舞。此外……云川战神祈妄,那时候曾经出现在半山腰。”

“祈妄——”司星悬倏然冷笑。

那笑容苍白而锋利,如冰刃划过琉璃,带著某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云川当真是……卑劣至此。”

他几乎瞬间断定此事必有祈妄插手。

否则以兄长之能,纵使面对千军万马,又岂会毫无反抗之力,任人摆布?

至於那位镜公主……

她不过是在梅林跳了支舞罢了。

冰湖映雪,红梅作伴,美人起舞本是风雅之事,她能有什么错?

若真要说有什么错……

司星悬眸色暗了暗,那大概便是他当时为何不在场,竟错过了她的舞。

“主上,陛下此次……”棲竹声音更低,几乎融进风雪里,“是真栽了。我们……要赎吗?”

“难道弃他於不顾?!”

司星悬厉声打断,却因情绪激盪再度引动肺脉。

狐裘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瘦得惊人的骨架,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將他吹折。

良久,他才喘息著直起身,用染血的帕子慢慢擦拭唇角。

一字一顿,如钉入木:

“去我房中,取那盆枯木逢春来。”

棲竹猛然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痛:

“主上!那是您续命的——希望啊!”

“去。”

司星悬不再多言,只淡淡挥了挥手。

他哪里还有什么希望?

他转身望向亭外漫天飞花,眸底沉淀著某种令人心悸的幽暗。

仿佛暴风雪来临前最后一丝天光被吞噬前,深渊里悄然睁开的眼睛。

“既要动我哥……”他轻声自语,声音飘散在风雪中,“我便看看,你们有没有命享用这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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